“很简单。”沈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将其麾下那些犯事番役的罪证,坐实。找几个苦主,让他们敢开口。其余的事情,咱家来处理。”
一场无声的绞杀悄然展开。
沈玠在幕后运筹帷幄,提供精准信息和策略;李贴刑及其派系则在台前发力,收集罪证,发动弹劾。很快,几份证据确凿、言辞激烈的奏本便通过御史递了上去,直指东厂番役横行不法,而郑掌班管理不善、纵容包庇。
徐世杰在司礼监顺势推动,皇帝近来正对厂卫跋扈之风不满,见此奏章,当即下旨严查。
郑掌班猝不及防,试图挣扎反抗,甚至想将水搅浑,拉李贴刑下水。然而沈玠早已料到,提前布防,反而趁机将郑掌班以往贪赃枉法、构陷官员的一些阴私勾当也抖落了出来。
最终,郑掌班被革职查办,其党羽或被清洗,或倒戈投诚。李贴刑因“揭发有功”,且“素来勤勉”,顺势接替了郑掌班的大部分权柄,自然对沈玠感恩戴德,唯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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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两厂内部大为震动。所有人都重新审视着那个总是沉默立于角落、神色淡漠的年轻太监。他们意识到,这个看似低调的司礼监代表,不仅背后站着徐世杰,其本身的手段也堪称狠辣老练,杀人不见血。
沈玠借此东风,迅速安插人手,调整职司,将内部的关键岗位逐步换上能听从自己指令或与徐世杰一系亲近的人。过程中,自然少不了更多的阴谋、背叛和镇压。
有时,面对某些王振死忠分子的顽固抵抗和恶毒咒骂,他不得不动用更严酷的手段。
“沈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阉奴!走狗!王公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一个被拿下的小头目在押解途中,挣扎着冲他嘶吼,眼中满是怨毒。
沈玠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挥,声音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拖下去。让他知道,现在厂里,谁的话才算数。”
下属如狼似虎地将那人拖走,很快,远处便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沈玠站在原地,听着那惨叫声,心中却一片麻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些属于“人”的部分,正在一点点被剥离、被冰封。他越来越习惯于运用权谋、制造恐惧、操控生死。
唯有权力… 唯有握住更多的权力… 才能让我在这吃人的地方站稳,才能…完成我想做的事,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尽管那个人,遥不可及。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也腐蚀着他。他对自身“非人”的认知,日益加深。
他的手段日趋成熟冷酷,在两厂的实际掌控力与日俱增。许多时候,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一个眼神,一句暗示,便能让下面的人心领神会,将事情办得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