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公文是国事,你是家事,哪有什么可比的。”
玄霄眼中闪过一丝低落,但那点情绪很快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去,只低声应道:
“知道了,刻律德菈。”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关于去斯缇科西亚的事,你打算怎么决定?”
刻律德菈这才彻底放下笔,淡淡颔首:
“去吧,早点回来就行。”
玄霄轻咳了两声,像是在掩饰什么,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声音低哑了几分:
“行,那我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迈步离去,挺直的背影绷得很紧,依稀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低落。
刻律德菈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后的背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墨汁在笔尖凝了片刻,终究是没能落下。
她静坐着怔了半晌,才抬手将桌上摊开的公文尽数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的纹路,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玄霄走在长街上,目光掠过一队队正整肃行装、朝着城外开拔的士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原本只当这是一场做给凯妮斯看的戏码,演得逼真些,不过是为了稳住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却没料到戏幕拉开,竟成了板上钉钉的真事。
悬锋城毫无预兆的宣战,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刻律德菈竟选择坐镇后方统筹调度,以雷霆之势调度兵力奔赴前线对峙。
玄霄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指节微微蜷缩。
这本该是他亲自率领私军奔赴前线的时刻,剑锋所向,护佑一方疆土,可那被污染的金血在血脉里沉沉蛰伏,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带着蚀骨的滞涩——比起仓促上阵,终究还是先寻得解药、彻底解除金血的污染更为要紧。
行至阿格莱雅金织坊外的长街,玄霄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悬着金线招牌的檐角——这里正是阿格莱雅的地界,以金线缝纫与洞察人心闻名。略一思索,他抬步朝坊门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还没迈出几步,肩头就撞上了一个疾行而过的身影。
兜帽滑落半寸,一截雪白银发与尖俏的猫耳在光线下一闪而逝,金靴的鞋跟还沾着些微尘土,正是那“捷足的贼星”赛法利娅。
玄霄下意识侧身,旋即认出对方,收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赛法利娅。急着去哪儿?”
那身影浑身一僵,兜帽猛地往下一扯,露出一双圆睁的猫眼,虎牙轻轻咬着下唇,尾音带着点狡黠的慌:
“赛法利娅?这名字可好久没人叫啦,你该喊我赛飞儿才对~”
她往后退了半步,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
“我、我就是来给那裁缝女送点稀罕丝线,这就走——”
话音未落,身后织坊的门轴轻响,她情急之下转身要溜,蓬松的尾巴却扫过玄霄的手腕,带着点毛茸茸的痒。
玄霄眉峰一蹙,声音陡然沉厉下来:
“先别走,你什么时候改名的?为什么突然叫赛飞儿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刃,直直锁住对方躲闪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不过是给阿雅送点丝线,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你到底干了什么?”
赛法利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猫耳不安地抖了抖,往后缩了缩脖子,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连尾巴尖都绷得笔直。
此时,阿格莱雅从屋里推门走出来,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