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姆温伊和那人谈了很久。
李朴坐在旁边,看着姆温伊一步一步地拆解对方的防线。他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打在点子上:
“您父亲用您公司的账户收款,您不知道?那这笔钱去哪了?”
“银行记录显示,这笔钱到账后第三天,就转到了另一个账户。那个账户是谁的?”
“您父亲在坦桑骗了人,回南非了。如果这件事闹到法庭上,您作为账户持有人,脱得了干系吗?”
小主,
那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终于松口:
“我……我父亲上周联系过我。他说他遇到点麻烦,让我帮他收一笔钱。我不知道那是骗来的。”
姆温伊看着他,不说话。
那人低下头。
“他现在……在开普敦。我妹妹那儿。”
三天后,李朴和姆温伊出现在开普敦的一栋公寓楼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白人,金发碧眼,长得很像范德默维。看见他们,她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们找谁?”
姆温伊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坦桑来的律师。您父亲在吗?”
女人咬了咬嘴唇。
“他……他不在。”
姆温伊看着她:
“小姐,您父亲涉嫌诈骗,金额巨大。如果他现在出来解决问题,可以从轻处理。如果继续躲着,等我们报警,性质就不一样了。”
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侧身让开。
“他在里面。”
范德默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李朴进来,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农场主,判若两人。
李朴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范德默维先开口,声音沙哑:
“李先生……对不起。”
李朴没说话。
范德默维低下头。
“我……我没办法。那农场不是我的。我欠了一屁股债,被追得走投无路。他们说我再不还钱,就要杀了我女儿。我……我只能骗。”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错了。钱还没花完。大部分还在。我还你。”
李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女儿知道吗?”
范德默维愣了一下。
“知道……知道什么?”
“知道她爸是骗子吗?”
范德默维的脸涨红了。
李朴站起来。
“钱还我。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走向门口。
范德默维在后面喊:
“李先生!你……你不报警?”
李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报警?报警能换回什么?让你坐牢,你女儿怎么办?她也是被骗的。”
他拉开门。
“以后别再骗人了。为了你女儿。”
钱在两天后到账了。
范德默维把那三亿先令一分不少地转了回来。加上利息,三亿一千万。
李朴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钱回来了。
但那个老头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回来的飞机上,他问姆温伊:
“您觉得,他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装的?”
姆温伊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