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是为了阿野，今日也不会找上你，”他道：“皇兄准备和西域人一起联手对付姜显云，我手上的军令，有一半可以拦截西域人入境，另一半可助你和门派众人对付窦军，不过，”
宿卿辰猜到他不会轻易的帮这个忙，于是道，：“跟我谈条件，说吧，你想要什么？”
五爷沉默了片刻，道：“先欠着吧，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向二爷讨要。”
“报！”
营外士兵来报。
“报！陛下，窦军在山下开了雪路，正在慢慢逼近我方军营！”
姜显云微怔，道：“开了多长的路？”
“百米有余，按现在的势况，天亮就会抵达营地。”
“天亮抵达，”姜显云说的平静，“是该有个了结的时候了。”
“陛下！”潜野突然开口道：“臣有疑。”
姜显云遣散了士兵，帐内只剩下他和潜野二人。
“陛下，”潜野继续说，“朝内明争暗斗的不少，可心都是随主的，陛下在识人这事上，不会看错人，卿辰他……”
姜显云挥手打断潜野的话：“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潜野，卿辰现在很危险。”
潜野悬着的一颗心开始动摇了。
姜显云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卿辰是我安排在窦国的细作，为了查出藏在朝内的探子，没想到这条鱼居然在朕的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前几次的交战，朕将你布署的据点告知了卿辰，为了得到窦衍林的信任，卿辰将据点的位置告诉了窦王。”
僵化的心脏忽而落地，随着营帐外的篝火，渐渐升温。
“不过，卿辰说出去的位置没有一处是边关的命脉，敌军破防的几处重要据点，都是宿颜从我这里得知的。”
潜野似乎松了口气，道：“颜美人如何从陛下手里拿到密文？”
姜显云起身，看着潜野，道：“你会防自己的枕边人吗？”
此话一出，潜野明白了。
潜野继续说：“所以，这都是颜美人所为，不是卿辰。”
姜显云点了点头。
潜野松了口气，不是宿卿辰，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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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显云开口道：“窦衍林应该已经知道了卿辰的身份，卿辰还在等你去救他。”
一夜的风雪，一袭红衣卧榻，手执玉壶酌饮，悲欢喜乐，随着醉意上头，不消而散，反增忧愁。
宿卿辰喝了一夜的酒，中秋夜市那晚，他折返买下那枚白玉，在潜野疯狂疼爱他的间隙，偷偷将他的这份守护，埋在了湿透的帛枕下。
两人对彼此的爱，一个外显，一个深藏。
一声鹰鸣，边境外围的传信。
“报！陛下，”守卫将信纸拿给姜显云，“外围士兵传来的信。”
敌军已经抵达璩仙山下了。
“天亮了，”姜显云道：“今日要分出一个胜负了。”
两军开战，远方一处围栏之上，窦衍林站立于上，五爷在一旁坐着，另一旁，一位身穿红衣华服的男子和窦衍林并肩而站，潜野看着红衣男子，不正是他的枕边人吗。
双方将士惨烈厮杀，窦衍林在远处大喊：“姜显云！收手吧，别再挣扎了，这一次，姜国彻底完了！”
姜显云身穿军甲，回道：“死，也要死在沙场！”
窦衍林身旁的五爷不见踪影，问道一旁守卫：“侯爷呢？”
守卫回答：“侯爷说外面有些冷，到下面拿披风去了。”
“把弓箭拿来。”窦衍林说。
弓箭的方向指向正在杀敌的潜野，利箭出弓，姜显云一声大喊。
“潜野！小心！”
站在高台上的四位统领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起来。
“你们说…”琦鹄一手托腮，一手叉腰的道：“二爷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和那个北桀王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却跟着窦衍林一起对付自己的心上人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二爷对付北桀王了。”寇玉说：“你没看见咱二爷的脸，比此刻咱们头上的烽烟还阴沉。”
“那二爷这是唱的哪出，”琦鹄说着朝着前方一袭红衣的宿卿辰看了过去，“跟在窦衍林身边，却又没有真的动手，为窦王杀个一兵一卒，那眼神，从来到这儿，就没从那个北桀王身上移开过。”
“眼下局势，”殇羯转身朝着身后看了两眼，“当属窦衍林占了上风，此时就算二爷出手，寡不敌众，必不可冒这个险。”
琦鹄道：“加上门派里的人，或许可以搏上一搏。”
“不可。”寇玉却说：“肆煞门毕竟是先帝放出的棋子，门派里的人，身是跟随二爷，可心却都是随着窦衍林的，若此时出手，窦衍林必会大开杀戒，你们要知道，能激怒窦王的，除了这天下，再者就是咱们二爷了。”
“只要二爷出手，窦王一声令下，再加上侯爷手上的兵权，姜显云必败，而北桀王也必死无疑。”
“可是…”琦鹄转而说：“如若不出手，看这局面，姜国也撑不了多久，到最后，北桀王照样必死无疑，要知道，窦衍林对他可是恨之入骨。”
“未必。”玥荀此刻接道：“侯爷手上的兵权，未必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言毕，四人齐齐朝着不远处看去。
处在对立面上的二人，潜野和窦国的二皇子。
一个以“五爷”的身份留在潜野身边十多年的病秧子，此刻拿着决定窦国命脉的兵权，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其交了出去。
没错，他要叛国，他要帮姜国。
为了潜野，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不惜与自己的亲哥哥为敌，不顾落下众人口中所谓的叛国贼的罪名，也不要眼前人出半点事。
“你们看！二爷出手了！”
“哦，我知道了，”琦鹄反应过来说：“二爷这是在等时机，他料到侯爷会这么做，所以才按兵不动，待时机一到。再来个一招制敌。”
“好了，我们也别愣着了。”
待潜野转身，身前站着一人，面对着他，背后挡了那一箭。
他快步上前，接住了倒地的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