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那方原本看起来灰扑扑的古砚,在众人眼中,仿佛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显得古朴不凡起来。
徐葬将砚台递还给老汉,朗声道:
“老丈,此砚材质尚可,包浆浑厚,确是古物,好生保管吧。”
他又转向那张胖子,意有所指地说道:“张兄,银货两讫,这债务便算了了,望你日后行事,多积些阴德,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那张胖子得了实惠,又见这书生似乎有点门道(那砚台的变化他也隐约感觉到了)。
加上徐葬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神暗示,让他心头莫名一寒,干笑两声,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人群见事情圆满解决,纷纷称赞徐葬是“义士”,也渐渐散去。
老汉拉着小女孩,就要给徐葬跪下磕头。
徐葬连忙扶住,又悄悄塞给老汉几两碎银子,低声道:
“老丈,拿去做点小生意,莫要再借印子钱了,带着孙女,好生过日子。”
老汉千恩万谢,这才拉着一步三回头、眼中充满感激的小孙女离去。
徐葬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此举,并非纯粹善心,更多是借此体悟“介入”与“因果”、“治标”与“治本”之间的微妙平衡。
以最小的代价,了却一段凡尘因果,同时并未过多沾染自身。
他转身,正准备返回客栈,却见书铺老板,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倚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位公子,好手段啊。”
书铺老板捋着胡须,眼中带着一丝精明与探究:“老夫观公子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书生,方才那‘点石成金’……哦不,是‘点砚生辉’的手段,可是修行中人的法术?”
徐葬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老先生说笑了,小生不过一介读书人,哪懂什么法术?方才或许是日光映照,让老先生看花了眼。”
书铺老板嘿嘿一笑,也不深究,只是道:
“公子不必紧张,老夫在这青河镇开了几十年书铺,南来北往的奇人异士也见过一些。
公子若是对一些奇闻异事、山河地理感兴趣,不妨进来坐坐,老夫这里,或许有些公子感兴趣的东西。”
徐葬目光一闪,看着这看似普通,眼神却透着一股了然的老者,心中升起一丝兴趣。
这红尘之中,果然藏龙卧虎。
他微微一笑,再次拱手:“既然如此,那便叨扰老先生了。”
说罢,他便随着书铺老板,步入了那间充满了墨香与陈旧书卷气息的铺子。
或许,他寻觅的化神契机,第一缕线索,便隐藏在这看似平凡的相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