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忆饼。”陆远拍了拍手上的面渣,“用回忆当馅的饼。”
第一块饼递到李小刀手里时,他还皱着眉:“没味儿?”可刚咬下一口,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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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动了动,眼眶突然红得像浸了酒:“我……我妈以前总说,‘小刀,灶前站直了’。”他伸手去摸脸,这才发现满脸都是泪,“她熬的南瓜粥,也是这种焦焦的甜。”
小桃咬着饼,原本发灰的脸蛋慢慢有了血色。
她突然轻轻喊了声:“爸爸?”声音软得像团云,“我闻到妈妈织毛衣的味道了,还有她梳头发时掉的茉莉头油……”
陆远正给第三块饼翻面,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是枯枝被踩断的响。
他转头,就见灰锅陈拄着口破铁锅站在树影里。
老人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又是滋味!又是诱惑!”他踉跄着上前,铁锅“咚”地砸在地上,“你们知不知道,就是这些‘想吃’的念头,把村子烧成了灰!”
话音未落,他抬脚踹向灶台。
干柴“哗啦”散了一地,焦忆饼滚到陆远脚边。
陆远弯腰捡起饼,拍了拍上面的灰,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老爷子,您当年不让孩子们吃糖,是因为怕他们贪嘴——可您有没有问过,他们只是想尝一口甜?”他把饼递过去,“尝尝看,这饼里的甜,不烫嘴。”
灰锅陈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饼上的焦痕,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
可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接过,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老人的膝盖突然软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怀里的铁锅“当”地砸在龟裂的地面,震起一片尘烟。
老泪顺着疤痕沟壑往下淌,滴在焦忆饼上,把饼泡出个小坑:“对不起……那天孩子说想吃糖,我没给……”
荒原的风卷着他的抽噎声,在龟裂的地面上滚了很远。
当他终于抬起头时,月光正落在他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正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