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汤勺“当”地掉在地上时,后槽牙已经咬得发酸。
他盯着雪地里蜷成虾米的柳青阳,喉结动了动——这小子刚才哭得跟被挖了心似的,现在倒好,直接厥过去了?
“喂喂。”他蹲下身,食指关节重重掐住柳青阳人中,另一只手从围裙兜里摸出块蜜渍姜片,直接塞进对方嘴里,“别死在我锅前啊,我还等着收诊费呢。上回隔壁李叔家狗啃了我半只酱鸭,我都要了三百块精神损失费。”
系统提示音“叮”地炸在耳膜上,陆远眼皮猛跳。
【“滋味通脉”已激活】
【宿主食欲感知进入衰减期,预计持续12小时】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突然想起上个月为了研究佛跳墙,连续三天没合眼时的虚浮感。
但面上还得扯出笑,冲围过来的清心斋弟子挥挥手:“看什么看?没见过饿晕的?赶紧搭把手,抬到后厨暖阁去。”
话音未落,雪地里传来木杖叩地的“笃笃”声。
所有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陆远抬头,就见穿墨绿棉袍的老妪拄着枣木拐,正从擂台边缘缓步走来。
她鬓角银发散着雪光,眼尾皱纹里却凝着股子说不出的锋利——正是江湖传闻里“尝过百家味,断过千桩案”的隐世评味人阿婆九。
“都让让。”阿婆九的声音像浸了热茶的老玉,“这孩子的脉,得我把。”
清心斋大弟子攥着竹筷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咬着牙退开半步。
人群自动让出条道,雪地上的白巾被风卷起半片,糊在某个小弟子脸上。
阿婆九在柳青阳身边蹲下,枯瘦的手指刚碰到他衣领,陆远就听见“刺啦”一声——她直接撕开了对方衣襟。
心口处暗红烙印赫然入目,“断欲”二字扭曲如蛇,边缘还带着旧年烫伤的疤痕。
“清心斋入门试炼,烙的是‘断欲’。”阿婆九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像在摸块缺角的老玉,“可你们不知道,这孩子是柳元正的私生子。七岁那年偷吃供桌上的供果,被嫡母抓了现行。他娘抱着他沿街讨饭,最后……”她顿了顿,喉结滚动,“饿死在腊月廿八的腊八粥摊前。”
雪地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陆远看见清心斋大弟子的脸瞬间煞白,竹筷“咔”地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