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第一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想取样？”

“不想。”

“你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我在判断这个区域的鼓包等级差异。大型鼓包的内部可能孕育的是更高阶的诡异幼体。”

“那你判断出来没？”

土天下把铲子彻底收回鞘里。“判断出来了。大型鼓包需要更多能量供给，所以它们分布在离主干路径更近的位置。”

土第一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继续向前走。“行。你判断完了就快点跟上，他们都走远了。”

土天下快走几步跟上队伍的时候墨镜下面的嘴唇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沉积层纹路走向，纹路在大型鼓包密集的区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笔直，像河道在流量增大的时候冲刷出了更深的渠。他沿着纹路的走向向前看去，纹路在约百步之外汇聚到了一个位置——那里沉积层表面有一片颜色明显更深的区域，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的中心点。

那片深色区域的中央，沉积层表面有一根高度近两人高的暗紫色晶体，六边形的棱面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晶柱的直径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根都粗，底部与沉积层的融合面积也比之前的节点大了将近一倍。

土天下停住了脚步，伸手拍了拍苏小蛮的肩膀。“前面有一根。”

苏小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根紫晶柱立在约百步之外，周围的沉积层颜色深如墨渍，鼓包密集排列在晶柱周围呈放射状分布，像一圈被能量滋养的胚芽围绕着母体。晶柱表面的光泽饱满均匀，六边形的棱面之间透出的暗紫色光比之前所见任何节点都更亮、更稳定。

“主干路径上的主节点。”苏小蛮看着那根晶柱，本子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下去，画了一条粗箭头指向晶柱的方向。“这个拆掉，影响范围应该比前面三根加起来都大。”

队伍在距紫晶柱约二十丈的位置停住了观察。晶柱周围的沉积层表面有规律的脉动从柱体中心向外扩散，像心跳通过血管向外传导。鼓包在最靠近柱体的位置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壳层，几乎覆盖了柱体周围整片地面。晶柱本身在脉动波传过的时候会发出极浅的嗡鸣声，频率很低，像一根绷紧的金属弦在持续振动。

远处暗紫色光带表面，金色纹理正在缓慢延伸着。暖金色的弧线在暗紫色的基底上画出一道持续的弯弧，在队伍观察紫晶柱的这段时间里，它又多前进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