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暗流涌动的会议室

我头皮一麻,回复:“正准备走。”

“方便来我办公室一下吗?十分钟。”

还能说不方便吗?

我收拾好东西,走到他办公室。门开着,陈墨正在吃外卖,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陈总。”

“进来坐。”他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看了你今天提交的项目周报,里面提到的用户分层运营,我有些问题想深入聊聊。”

这一聊就是四十分钟。

陈墨问得很细,从技术实现到人员配置,从风险控制到预期收益。我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慢慢放松了——这些问题,重生前我都实际经历过,答起来游刃有余。

聊完已经快十点。陈墨送我到门口,忽然说:“陆沉,你觉得咱们部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问题太宽泛,也太危险。我斟酌着词句:“可能是在快速变化的环境里,有时候反应不够快。”

“不是不够快,是方向不清。”陈墨说,“老王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集团现在要的是突破,不是维持。”

我没接话。评价直属上司,这是职场大忌。

陈墨笑了笑:“早点回吧。明天见。”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我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陈墨最后那几句话在脑子里打转。这是在拉拢我?还是在试探?

不管怎样,明天周五的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回到家快十一点,媳妇还等着我。

“怎么又这么晚?”

“新领导找谈话。”我简单说了说,没提细节。

“你脸色不好。”媳妇摸了摸我的额头,“别太拼了。”

“不拼不行。”我抱住她,“咱们有房贷,孩子要上学,爸妈年纪也大了。”

这是重生以来最真实的压力。上辈子我失业那段时间,家里差点断供,媳妇偷偷去兼职,孩子补习班都停了。这辈子,绝不能再那样。

周五早上,我特意穿了件挺括的衬衫。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比重生前这时候坚定得多。

到公司时,部门里的人基本都到了。没人聊天,都在埋头准备材料。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看来有人来得更早。

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开始。

老王主持,陈墨主讲。投影上放出新的组织架构图,比上次的更详细,也更残酷。我们部门被拆成了三块,一块划给技术中心,一块并入市场部,剩下最小的一块——十五个人——组成新的“数字内容中心”,直属陈墨。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这是初步方案,”陈墨语气平静,“接下来一个月是过渡期,各位的工作暂时不变。一个月后,根据双向选择原则,确定最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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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选择?”有人忍不住问,“要是我们想去的地方不要我们呢?”

“那就进入集团人才池,等待其他部门空缺。”陈墨说得轻描淡写,“当然,也可以选择协商离职。”

协商离职。说得真好听。

老王开口了,声音沙哑:“这个方案,我和陈总、集团领导反复沟通过。考虑到部门现状和集团战略,这是最优解。”

“那我们这些年做的项目、积累的经验……”另一个老员工声音发颤。

“都会在新岗位上发挥作用。”陈墨接过话,“数字化转型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各位现在站到了最前沿,这是机遇。”

画饼开始了。

我低头翻着笔记本,上面是我昨晚准备的发言要点。但现在这个局面,发言还有意义吗?

“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陈墨说。

没人吭声。不是没问题,是不敢问。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我抬起头,发现陈墨在看我。

“陆沉,”他点名,“你是业务骨干,对这个调整有什么看法?”

全场的目光聚过来。老王也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调整是必要的。”

一句话,让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调整的方式可以优化。”我话锋一转,“比如数字内容中心这十五个名额,按什么标准选?是看过去业绩,还是看未来潜力?业务划走之后,原有的项目怎么交接?用户数据怎么分割?”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都是实际操作中会遇到的坑。

陈墨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我继续说:“另外,数字化转型不是换个名字就行。需要配套的技术支持、考核机制、培训体系。如果这些跟不上,新中心很难做出成绩。”

“你有什么建议?”陈墨问。

我打开平板,连上投影。昨晚准备的框架跳出来。

“第一,过渡期不能只是等人事安排,要立刻开始业务衔接培训。第二,新中心的KPI要重新设计,不能简单沿用过去的指标。第三,需要集团层面协调资源,特别是技术和数据支持。”

每说一点,我就调出对应的参考案例或数据支撑。这些都是重生前我看过的、做过的,甚至是踩过坑的。

讲完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墨第一个鼓掌。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很好。”陈墨说,“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不抱怨,想解决方案。陆沉提的这几点,会纳入后续细化方案。”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讨论具体细节。气氛依然凝重,但至少开始有人说话了。

散会时已经下午四点。走出会议室,小李凑过来:“陆哥,你刚才太猛了。”

“实话实说而已。”

“你说,咱们能进那十五个人吗?”

我拍拍他肩膀:“做好手头的事,剩下的看命。”

话虽如此,但我知道,我刚才的表现已经给自己加了分。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以及如何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下班前,陈墨又发了封邮件,宣布成立“过渡期工作小组”,点名五个人参加,我是其中之一。小组明天上午开第一次会。

老王转发了邮件,单独给我发了条消息:“好好干。”

三个字,意味深长。

关电脑时,窗外天色已暗。这一周过得像打仗,但战役才刚刚开始。数字化转型、部门重组、人事变动……每一件都足以压垮一个普通职场人。

但我不一样。

我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我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也知道怎么避开它。

手机震动,媳妇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给你炖了汤。”

我笑了,打字回复:“都行。马上回。”

走出办公楼,晚风吹在脸上。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地面。这个城市永远不缺拼命的人,不缺明争暗斗,不缺起落浮沉。

但这次,我要赢。

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只是为了守护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一份工作,一个家,一份安稳。

重生不是开挂,只是让你多一次机会,把上辈子没做好的事,这辈子做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地铁站。人群熙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希望。我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我知道,明天,下周一,下个月,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

但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咸鱼也要翻身,何况我这条死过一次的咸鱼。

列车进站,我带上门,汇入城市的夜色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战斗。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