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暗流涌动的会议室

办公室是刚收拾出来的,还有股新家具的味道。陈墨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夹,还摆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海外景点。

“陈总好。”

“别客气。”他示意我坐下,“昨天开会时间紧,没来得及和大家深入交流。今天就是想听听你们一线同事的声音。”

小主,

标准的开场白。我保持微笑,等着他往下说。

“我看过你的档案,在部门五年,去年升的副总监。”陈墨翻着面前的文件夹,“负责内容运营和用户增长,对吧?”

“是的。”

“去年你们组的用户增长数据我看过了,同比提升百分之十八,不错。”他话锋一转,“但付费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二点三,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来了。挑刺环节。

“陈总,我们的用户基数主要来自社区推广和自然流量,属性更偏向信息获取而非消费。”我把准备好的材料推过去,“这是用户调研报告,百分之七十的用户把我们的平台作为行业资讯渠道。如果强行提升付费内容比例,可能会导致用户流失。”

陈墨接过报告,快速翻看。

我继续道:“实际上,我们上季度尝试过优化付费模块,结果用户活跃度下降了五个点,立刻就叫停了。这是当时的复盘报告。”

又推过去一份文件。

陈墨扶了扶眼镜,看得很仔细。办公室里只剩下翻纸页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抬头:“所以你的建议是?”

“区分运营。”我点开平板电脑,调出另一份方案,“这是我去年提过但没通过的方案——把用户分层,资讯型用户继续提供免费内容,但通过广告和品牌合作变现;对于潜在付费用户,通过线下活动、深度报告等方式逐步转化。”

陈墨身体前倾:“这个方案为什么没通过?”

“当时资源不够。”我实话实说,“需要增加两个人手,做线下活动和深度内容。王总申请过,但上面没批预算。”

“现在如果给你资源呢?”

我心头一跳,但表情没变:“那三个月内,我可以把付费转化率提到百分之四,同时保证整体用户量不下滑。”

陈墨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需要什么资源?”

“一个线下活动专员,一个数据分析支持。另外,市场部那边需要配合做精准推送。”

“预算大概多少?”

我报了个数。这是按重生前我后来在别的项目上的经验估算的,既不会少到干不成事,也不会多到吓退人。

陈墨点点头,没表态。又问了几个业务细节,我都一一作答,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谈话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陈墨主动伸出手:“谢谢你的分享,很有启发。”

“应该的。”

走出办公室,我后背有点汗湿。不是紧张,是兴奋。重生以来,我第一次在关键谈话里没落下风。

回到工位,小李立刻发来消息:“怎么样?”

我回:“正常沟通。”

“没为难你?”

“没有,就聊业务。”

这话发出去我自己都想笑。职场上的“聊业务”,哪次不是刀光剑影?

中午食堂,我们部门几个人凑了一桌。大家交换情报,发现陈墨谈话的风格都差不多——先肯定成绩,然后指出问题,最后问解决方案。不同的是,有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人则准备充分。

“他问了我去年那个失败的项目,”产品组的小王苦着脸,“我根本没准备,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这边也是,”另一个同事说,“他突然问我,如果部门要裁掉一半人,我会留哪些业务。这怎么答啊?”

我埋头吃饭,没插话。这个问题陈墨也问了我,我的回答是:“从业务价值看,留A和B;从团队稳定性看,留C和D;但从长远发展看,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所有业务线,不能简单做减法。”

废话文学,但安全。

下午,风言风语开始流传。有人说看到老王去了集团总部,有人说人力部在悄悄约谈几个绩效垫底的同事。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凝重了,连平时最爱聊天的那几个都闷头干活。

临下班时,内网公告栏更新了一条通知:本周五下午两点,全体部门大会,不得缺席。

又是一阵骚动。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老王突然从办公室出来:“陆沉,来一下。”

跟进办公室,老王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陈墨对你评价不错。”

我愣了下。

“他刚才跟我通气,说今天谈了几个人,就你准备最充分,思路最清晰。”老王看着我,“你小子,是不是早就闻到味儿了?”

“就是认真了点。”我含糊道。

老王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周五的会,陈墨要宣布调整方案初稿。你做好心理准备。”

“咱们部门……”

“保不住全部。”老王说得直白,“但核心业务和核心人员,我会争。你这边,陈墨可能会给你加担子。”

加担子。职场黑话,意思是活多了,权不一定大,钱不一定多。

“我服从安排。”我说。

出了公司,天已经黑了。我没直接回家,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罐啤酒,坐在花坛边慢慢喝。

重生前,我就是在这个阶段开始崩盘的。当时部门动荡,我心慌意乱,干了件蠢事——偷偷投了其他公司的简历,结果被现在的公司发现了。虽然后来没被开除,但从此上了“不稳定名单”,晋升无望,最后在裁员潮里第一批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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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会了。

啤酒喝完,我把易拉罐捏扁,准确投进垃圾桶。起身时手机响了,是媳妇。

“还在加班?”

“马上回。”

“快点,孩子想你了。”

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能慌。我有重生的经验,有提前的准备,有家庭要养。这场仗,不能输。

周四一整天,部门里暗流涌动。陈墨继续约谈,每个人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都不同。有人如释重负,有人面如死灰。

我照常干活,把该推进的项目推进,该签的字签了。中午还抽空帮小李改了改他负责的方案——这小子能力不差,就是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

“陆哥,谢了。”小李感激道,“要是这次我过不了关……”

“专心把活干好,别的别多想。”我说。

下午三点,公司内部系统突然弹出全员邮件。集团宣布成立“数字化转型领导小组”,陈墨是副组长之一。邮件里列了一堆宏伟目标,什么“赋能业务”“打造第二增长曲线”“构建数字化生态”。

漂亮话一大堆,核心就一句:要大搞数字化,而且要快。

我们部门顿时成了焦点——本来就是内容和技术交叉的部门,这下直接被划进了“重点支持范围”。

支持是好事,但支持的代价往往是更多的要求、更严的考核。

果然,半小时后,陈墨发了部门内部邮件:周五的会议增加议程,讨论部门在数字化转型中的定位和行动计划。

老王转发了这封邮件,加了一句:“所有人提前思考,周五会上可能需要发言。”

办公室响起一片哀叹。

“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不明摆着要咱们连夜准备材料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数字化转型,重生前这时候确实在提,但真正推行是一年后。现在提前了,而且力度更大。

机会?风险?都是。

下班后我留了下来,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既然要发言,就得说到点子上。重生前我参与过后来的数字化项目,知道哪些坑可以避免,哪些经验可以借鉴。

一直写到晚上九点,整理出一个初步框架。保存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只剩我一个人了。

伸个懒腰,准备关电脑,内网突然弹出一条私信。发信人ID是“CM”——陈墨。

“陆沉,还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