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门口的警察显然被陈成这夸张的“手滑”和聒噪的道歉弄得烦躁不堪,又看到诸成依旧痛苦蜷缩着仿佛人事不省,护士也暂时不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他一把拉开房门,皱着眉头,嫌弃地用两根手指的指尖,隔着警服下摆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陈成递过来的尿壶提手边缘,生怕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等着!别乱动!”
警察捏着那个装着“苹果藏钥”的尿壶,像提着一颗生化炸弹,快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护士站的方向,背影写满了晦气和“离这疯子远点”。
病房门在警察身后“咔哒”一声轻响,重新虚掩上。
劫后余生的空气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陈成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回床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成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看向病床上已经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诸成。
诸成微微点头,额角的汗水顺着紧绷的线条滑落,眼神深处翻涌着劫后余生的锐利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第一步……成了。钥匙扣离身,这第一口黑锅……算是暂时甩开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紧绷后的沙哑,“林胖子那边扑空是肯定的……那车,就是个等着收网的饵!他去了,就是把自己挂上钩!”
陈成深以为然。林建森那老狐狸,追出去容易,想毫发无损地回来,难了!这种局面下,一辆敢大摇大摆出现的“目标车辆”,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钓的就是林建森这种急于立功、心思又不够缜密的“急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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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陈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口,警察还没回来。护士……那个敲尿壶的护士,她还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三短!那催命符一样的三声敲击,到底代表什么?是对方已经等得不耐烦?是最后的确认?还是威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在无声地跳动:23:45。
突然!
走廊尽头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脚步声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冰冷的煞气,又快又重,由远及近,如同战鼓般敲打在死寂的走廊里,目标直指这间病房!
陈成和诸成的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警察!这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暴戾!
下一秒!
“砰——!”
病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的巨响!门框都似乎跟着颤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像一尊散发着寒气的怒目金刚。
正是林建森!
他那张平日里带着三分笑意的胖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浓黑的眉头拧成一个暴怒的疙瘩,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呼吸带着明显的粗重,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急速的奔波。他冰冷的、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像两道探照灯,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瞬间扫过整个病房——从病床上“虚弱”呻吟的诸成,到旁边椅子上“惊魂未定”的陈成,最后,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却异常精准地扫过输液架上那个还在微微晃荡的淡黄色引流袋!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被林建森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审视冻僵了。
林建森的视线最终钉在陈成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们病房……今晚这动静,”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陈成的脸,又扫过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诸成,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是不是……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