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天魔狡诈,恐不止一处‘锚点’,亦不止一种形态。臣前日窥探,发现除却皇陵那阴毒侵蚀之魔气外,尚有另一股……更为古老厚重之气息,伪装潜藏于皇城之内,其所图必然更大!需加倍警惕,广布耳目,查其踪迹!”
他每说一条,昭帝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尤其是听到“另一股古老厚重之气息”时,皇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御座的扶手,指节泛白。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赵汝明压抑的、恐惧的抽气声。
良久,昭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时云起,那目光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
“时云起。”
“臣在。”
“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昭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你暂领司天监一切应对天魔事宜,所需人手、物资,朕会命北衙禁军配合。赵汝明……”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监正,“革去监正之职,暂押待审!若时云起所言有半分虚妄,你二人,同罪!”
“臣,领旨!”时云起压下心中的激荡,躬身领命。他知道,这并非信任,而是皇帝在巨大威胁面前,不得已的选择。他依旧身处漩涡,甚至更加危险。
但他终于……从那个等死的囚徒,变成了一个有机会执棋的……棋子!
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赵汝明拖了下去。
昭帝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挥手:“都退下吧。时云起,朕要你在三日之内,给朕一个初步的章程。”
“臣,遵旨。”
时云起在李纲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被内侍搀扶着,缓缓退出紫宸殿。
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抬起头,看着那被宫墙切割成四方的、依旧笼罩着一层无形阴霾的天空。
第一步,他走出去了。
但前面的路,遍布荆棘,以及潜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猎手。
棋局,进入了新的阶段。而他这枚棋子,已被强行推过了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