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穆青寒估算着距离,“张猛是个老兵油子,若是停得太早,他会疑心。得让他看到我们的‘屁股’,他才会放心大胆地咬上来。”
他猛地一挥手,扯下身后那面破破烂烂的“穆”字旗,随手扔在泥地里,还要让马蹄狠狠踩上两脚。
“传令,队形再散一点!喊得再惨一点!把戏做足!”
于是,在青州军的视野里,前方的匪军彻底崩溃了。有人跑掉了鞋子,有人扔掉了兵器,甚至有人为了争抢逃命的小路而互相推搡。
这景象,彻底打消了张猛最后的疑虑。
“追!给我咬死他们!”张猛狂吼着,催动战马冲在最前,“别让他们进山!”
不知不觉间,五千青州军已经完全离开了平坦的官道,冲进了一片两侧地势微高、中间低洼的葫芦形谷地。
这里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半人高的枯黄茅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鬼魂在低语。
但杀红了眼的青州军根本没人在意这些。
直到——
正在狂奔的穆青寒突然勒马。
希律律!
战马人立而起。原本“溃逃”的一千黑狼卫,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瞬间停下脚步。
他们转过身,不再是刚才那副狼狈模样。
所有人从草丛中捡起早已藏好的圆盾和连弩,迅速排成了一道整齐的防线。那种散乱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肃杀。
张猛冲得太快,险些撞上前面士兵的后背。
他看着眼前这支突然变脸的军队,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常年征战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不对劲。这哪里是溃军?这分明是一堵墙!
“停——!全军止步!”
张猛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勒住这匹失控的战马。
但五千人的冲锋惯性何其巨大,后军推着前军,人挤人,马挤马,整个队伍在谷底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
两侧原本空无一人的高坡上,两面巨大的黑底狼头旗帜,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声,缓缓升起。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像是给这支青州军敲响了丧钟。
张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左侧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