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去?”
“够了。”陈九黎拍了下他肩膀,“你把消息带到就行,剩下的我来。”
他说完就要走,王半仙突然伸手拉住他衣角。
“陈九黎。”
“嗯?”
“我不是为了报恩才来的。”他声音低下去,“我是真怕这城出事。你明白吗?不是因为你救过我,是我……我也在这城里活着。”
陈九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纵身一跃,红衣在风中扬了一下,落向隔壁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道深处。
王半仙坐在屋顶,靠着烟囱慢慢滑坐到瓦片上。他抬手抹了把嘴,血已经变暗了。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被盖住了,但能感觉到光在云后挣扎,像是想照下来,又照不透。
他喃喃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风把话卷走了。
而此时,义庄屋顶上,沈照正盘膝而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今晚的月华不对劲——本该清凉入骨的月光,落在身上却带着一丝黏腻,像隔着一层油纸。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眉心。
通幽骨微微发烫。
她没动,也没开口,只是将探阴棒插进瓦缝,闭目静听。
地底深处,传来水声。
不是流动,是倒灌。
像是整条河,正在被人从下游,一口一口,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