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痛。也知道这痛躲不过。
皮卷突然震动,像是活了过来。那些血字开始渗出液体,顺着卷面往下流,滴在供桌上,发出轻微的“滋”声,把木头蚀出几个小洞。
闻人烬的手没抽回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哑了:“我娘是不是也站在这里看过这个?她知不知道……自己生下的第一天,就已经是个祭品?”
没人回答。
屋外风停了,连香炉里的灰眼都不动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总在咖啡里撒符灰、咬断笔杆就骂人的女孩。现在她眼里只有火,烧得干净,也烧得冷。
“我不是来认命的。”她说,“我是来翻账本的。”
话音落,地面猛地一沉。
脚下一空,整块地砖塌了下去。陈九黎反应极快,伞尖拄地,身形后跃,一把拽住闻人烬后领,将她带离边缘。两人退到墙边,稳住身形。
塌陷处露出一道石阶,向下延伸,看不见底。台阶两侧嵌着骨片,排列整齐,像是某种标记。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铁器和湿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皮卷还在供桌上,没人去收。它自己卷了起来,卷到一半时,啪地裂开,化作一堆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陈九黎盯着那道石阶,左眼金纹微微一闪。他抬起伞,伞尖指向下方,轻点三下。
“避邪。”
“镇煞。”
“归位。”
三声清响落下,石阶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但没有动静往上追。
“能下去?”闻人烬问。
“能。”他说,“但下去之后,可能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没犹豫,直接走向塌口。打鬼鞭从腰间解下,缠上右臂,鞭梢火星一点,照亮前路。
“我早就没路可回了。”她说,“从他们把那个铃塞给我那天起,我就知道,早晚得走这一趟。”
陈九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他走到她身侧,红绸垂下,悄悄绕过她手腕一圈,另一端攥在自己手里。
“那就走。”他说,“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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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承住了重量。
第二级,第三级……骨片在火光下泛出油亮的光,像是被人常年摩挲过。越往下,空气越闷,呼吸都变得厚重。
走到第十级时,闻人烬忽然停下。
“怎么了?”陈九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