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换了备用车,重新上路。这次车速更快,沿途布控也更密集。
秦风坐在新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割轮胎的手法专业。货车司机的逃跑路线预先规划。爆炸装置做得粗糙但有效——如果真引爆,威力足够杀伤半径十米内的人员。
更重要的是时机:选择在高速匝道,前后都有空间,方便逃脱。
这是职业手笔。
“收割者”的人,已经到合肥了。而且,他们正在近距离观察。
秦风按下耳机:“李锐,刚才那个货车司机,追踪到了吗?”
“追踪中断了。”李锐声音凝重,“他在排水沟里换了衣服,混入了下游一个村子的集市。那里今天有庙会,人流量大,监控覆盖不全。我们正在排查,但需要时间。”
“继续查。另外,”秦风顿了顿,“通知合肥国安、公安,启动二级响应。所有酒店、出租屋、短租公寓,全面排查近期入住的外来人员,特别是境外人员。”
“明白。”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市区。远处,中科大的教学楼已经可见。
谢耘忽然开口:“秦队长,这次之后……我的团队会不会也有危险?”
秦风回头看他:“我们已经做了保护性安排。但如果您担心,可以暂时减少团队集体活动。”
谢耘摇头:“科研不能停。EAST下一轮实验下个月就要开始,那是关键节点。”
他看向窗外,声音很低,但坚定:“我这辈子,就想看到聚变成功的那天。在那之前,谁也不能让我停下来。”
秦风没有接话。他看着后视镜里谢耘的侧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科学家特有的光——对未知的好奇,对真理的执着。
也正是这光,让有些人感到恐惧。
车子驶入中科大校园。秦风提前安排的安保人员已经就位,答辩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前后门都有便衣警卫。
谢耘拎着公文包下车,走向教学楼。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
秦风跟在后面三米处,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
小主,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但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
傍晚六时,北京,林峰办公室。
听完秦风的汇报,林峰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合肥的位置。
“试探性攻击……”他轻声重复,“这是‘收割者’的风格。先摸底,再制定详细方案,最后一击必杀。”
“我们现在很被动。”秦风在电话里说,“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那就把他们引到明处。”林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谢耘下个月要开始新一轮实验,那是EAST装置今年的关键节点。对方如果要动手,一定会选在那之前。”
“您的意思是……”
“我们设个局。”林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以实验准备为由,让谢耘‘不得不’去几个特定场所——设备供应商、合作单位、甚至……出趟短差。路线我们定,时间我们控。”
秦风明白了:“引蛇出洞。”
“但要确保绝对安全。”林峰强调,“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推演,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都要有预案。记住,谢耘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抓人是第二位的。”
“明白。”
挂断电话,林峰看向窗外。暮色中的长安街,车流如织,灯火辉煌。
这个国家有无数像谢耘这样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耕耘。他们或许不擅言辞,不懂政治,但他们手里握着这个民族未来的钥匙。
而他的责任,就是保护这些钥匙。
保护这些握钥匙的人。
夜色渐深。
合肥科学岛的灯光依然明亮。EAST装置控制中心里,谢耘已经结束了答辩,又回到这里。他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参数曲线,完全忘记了下午的惊险。
对他而言,那些数字、曲线、公式,才是真实的世界。
而保护这个世界的责任,落在了另一些人肩上。
秦风站在控制中心外,看着里面那个专注的背影。
他知道,这场保护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