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林峰顿了顿,“同意李锐的方案。下午的行程照常,但布控要密不透风。秦风,你亲自跟车。记住,第一目标是保护谢耘安全,第二才是抓人。如果两难,保人第一。”
“是。”
下午三时二十分,科学岛主楼前。
谢耘从大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真正的博士后,一个是伪装的警卫。他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穿着件半旧的夹克,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很快。
秦风迎上去:“谢院士,车准备好了。”
谢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两人走向停车场时,谢耘忽然开口:“秦队长,你们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我就去中科大参加个答辩,来回不过三小时。”
“谨慎点好。”秦风拉开车门,“最近有些异常情况。”
“又是‘异常情况’。”谢耘坐进后座,语气无奈,“上个月你们也说有异常,结果就是几个记者想偷拍装置照片。这次呢?商业间谍?”
“可能更严重。”秦风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谢院士,EAST装置不仅是科学项目,更是国家战略。有些人不想看到我们成功。”
谢耘沉默了。他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科学岛景色,那些实验室、办公楼、郁郁葱葱的树木。这里凝聚了他三十年的心血。
“我懂了。”他最终说,“按你们的方案办吧。但我有个要求——别影响学生答辩。那些孩子准备了很久,对他们来说,今天很重要。”
“放心。”
车队驶出科学岛。前车是一辆黑色SUV,坐着四名警卫;中间是谢耘的专车,司机也是特勤人员;后车是秦风的指挥车,除了司机还有两名技术员,实时监控沿途情况。
李锐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秦队,沿途监控已经接管。前方三公里内,共有二十七个公共摄像头,全部在我们的画面里。另外,交管部门配合,环湖大道到高速入口这段路,临时增加了两辆巡逻警车。”
“收到。”
车子驶上环湖大道。四月的合肥,湖边杨柳新绿,远处的大蜀山轮廓清晰。周末下午,路上车不多,但秦风不敢放松——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危险。
“前方五百米,高速入口。”司机报告。
“注意观察。”
车子驶入匝道,速度稍稍放慢。就在这时,秦风听到一声轻微的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
“爆胎了!”司机猛地握紧方向盘。
车子向右倾斜,司机紧急制动,堪堪停在匝道边缘。几乎同时,前车和后车迅速停下,警卫们持枪下车,形成警戒圈。
“谢院士留在车里!”秦风推开车门,目光快速扫视。
右后轮胎完全瘪了,轮胎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切口——不是自然爆裂,是被锐器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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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的。”秦风蹲下身查看,发现切口边缘整齐,是专业工具所为。他立刻按住耳机:“李锐,查匝道监控!五分钟前通过的所有车辆!”
“正在调取……等等,有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三分钟前停在匝道前方的应急车道,司机下车好像在检查车况。车牌号皖A·D3478,登记信息是‘合肥速达物流’。”
“车现在在哪儿?”
“刚刚驶离应急车道,正在加速……”李锐声音突然急促,“它调头了!从前方出口调头,正朝你们的方向驶来!”
秦风抬头看去。远处,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正逆向驶入匝道,车速很快,直冲过来。
“全体注意!拦截那辆货车!”秦风吼道。
前车警卫已经反应过来。SUV横停在匝道中央,两名警卫持枪瞄准,另外两人快速设置路障。后车则护卫在谢耘专车旁,形成第二道防线。
白色货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来。就在距离路障还有五十米时,货车突然急刹,车门打开,司机跳下车,翻滚着翻过护栏,消失在匝道外的灌木丛中。
货车因为惯性继续前冲,撞上路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歪斜着停下。
“控制车辆!追人!”秦风下令,自己快步走向货车。
驾驶室里空无一人,钥匙还插着。秦风拉开车厢后门——里面堆着几个纸箱,纸箱上印着“电子元件”字样。但秦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纸箱的摆放方式很刻意,中间留出了空间。
他小心翼翼挪开一个纸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简易爆炸装置。由四根民用炸药管捆绑而成,连接着手机改装成的遥控接收器。但装置没有启动——电源线被切断了,切得很仓促,线头还露在外面。
“是试探。”秦风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真炸。割破轮胎制造停车,货车冲来制造恐慌,但爆炸装置是摆设。目的只有一个:测试反应。
测试安保力量的部署、反应速度、处置流程。
耳机里传来追捕队员的声音:“秦队,人跑了。灌木丛后面有条排水沟,通往下游的农田。发现丢弃的外套和帽子,还有……一个一次性手机,已经毁了。”
“收队。”秦风冷静地说,“清理现场,货车拖走。谢院士换车,继续行程。”
他走回专车,谢耘还坐在后座,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谢院士,没事了。”秦风说,“轮胎被割破了,已经处理好了。我们换辆车,继续去中科大。”
谢耘看着他:“刚才……是冲我来的?”
“是的。”秦风没有隐瞒,“但对方只是试探,没有真动手。这说明他们还在摸底,还在准备阶段。”
谢耘沉默了一会儿,推开车门:“那就继续。不能让那些人觉得,我们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