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林顿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原本犹豫的面孔,现在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们……”他声音发抖,“你们都被他蛊惑了!”
“没有蛊惑。”一个断了手指的匠人站出来,“我们只是记得,昨夜是谁替我们挡下那一锤。”
另一个妇女抱着孩子的也开口:“我男人死在矿道里,我不想让孩子将来跪着活。”
林顿还想说什么,却被艾琳的声音打断。
她站起身,竖琴横抱,指尖滑过七根弦,奏出一段极低的和音。音波如潮水般涌出,覆盖整个营地。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片幻象:大地裂开,森林枯萎,一群黑影从北方推进,所过之处,土地变成灰烬,河流干涸,连石头都在融化。
幻象只持续了三秒,便消失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战争,是清除。
林顿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转身就走。护卫连忙跟上。
人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没人欢呼,也没人嘲讽。只有一种沉默的坚定,在空气中慢慢沉淀。
楚玄走到岩台边缘,撕下灰袍一角,把肩膀重新包扎。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他没管。
“我们不撤。”他说,“它们往南一步,我们就杀一个。往南十步,我们就杀十个。我不在乎出身,不在乎爵位。我在乎的是——谁敢动这片地,就得问问我们的锤子答不答应。”
他举起小锤,裂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锤子坏了,但还能用。我们也是。”
艾琳站在他侧后方,手指仍搭在琴弦上,没再弹,但气息未散。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焦臭和金属味。
楚玄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地上,一滴血从他肘部滑落,砸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