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顿伯爵觉得我们可以投降?”楚玄声音低下来,“那他来告诉我,兽人会怎么‘收留’我们?是给我们房子?还是让我们跪着吃他们的残渣?它们手里拿的铆钉,是K-7型,三年前帝国军工的标准件。谁给的?谁教的?它们走路列队,冲锋有节奏,退得整整齐齐——这是训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他扫视一圈:“现在有人说撤。行。你们可以走。但记住——一旦后撤,就没有第二条线。它们会顺着这条路一路南推,烧村子,抓女人,把孩子扔进熔炉练兵。你们逃到哪,火就烧到哪。”
人群沉默。
这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从侧后传来。
艾琳走了过来。她没换衣服,白袍上沾了点尘土,露肩的设计让翡翠色长发垂落在锁骨处。她手里抱着竖琴,祖母绿镶嵌的琴身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她没看楚玄,而是走向岩台中央,轻轻坐下,手指搭在弦上。
“你们知道生命之树为什么能活三千岁吗?”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水一样漫过每个人耳朵,“因为它不逃。根扎进最深的地底,哪怕风暴撕叶,雷火烧枝,它也不动。不是不怕,是知道——只要主干不断,春天还会来。”
她拨动一根低音弦,嗡的一声,空气微微震颤。
“我刚才试了共鸣。”她说,“我能感觉到北边的森林在哀鸣。树根断裂,溪流变黑,动物成群南逃。这不是普通的入侵。是系统性的清除。它们不是来抢资源的,是来清场的。”
她抬头,瞳孔仍是翡翠色,但边缘泛起一丝红:“如果今天我们撤,明天就没人能站在这里。不只是人,连大地都会忘记我们曾守护过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弹起一段序曲。音波无形扩散,一些离得近的战士忽然闭眼,脸上闪过痛苦表情——他们看到了画面:枯叶坠落,树干裂开,一只长满硬毛的手掐住一棵幼苗的茎秆,缓缓拧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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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咬牙,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断刀。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
林顿伯爵来了。他穿着厚实的皮甲,披着暗红色斗篷,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他脸色不好看,眼神来回扫,最后落在楚玄身上。
“你煽动军心?”他开口,声音尖利,“我是边境最高行政代表,有权决定物资调配!你一个无爵之人,凭什么质疑我?”
楚玄看着他,没急着答。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数字。“这是昨夜阵亡名单。”他说,“五个名字。三个重伤。我们用了多少材料?两根钢管,三块废铁板,半袋燃料粉。总共成本,按市价算,不到五个银币。”
他合上本子,抬头:“而你调走的物资,光面粉就有八百斤,铁锭六十斤,油料二十桶。这些东西,够我们撑一个月。你说撤,是因为怕?还是因为你 already 想好了退路?”
林顿脸色一僵:“你胡说什么!我这是战略转移!保存有生力量!”
“那你转移啊。”楚玄说,“你现在就走。带着你的马,你的护卫,你的斗篷。我们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带走的每一粒米,都是从伤员嘴里抠出来的。你调走的每一斤铁,都是从死者手中抢走的武器。”
他往前一步:“你说我没资格指挥?行。我现在就解散队伍。你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跟林顿大人走。不想走的,留下。我们继续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