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想摸清底细,也跟着迈步跟入。
林子里光线一暗,众人迅速散开,各自找树根、石缝、灌木丛藏好身形。
陈远蹲到领头那人身边,压着嗓子问:“你们怎么被追的?刚才说‘村里人都没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抹了把汗,喘匀气才开口:“兄弟,谢了!我叫张大成,我们是一村的,一起逃出来的。”
“半道上撞见一队伪军,带枪带刀,人也多。村里几位老人硬是拦住他们,让我们先跑。”
“那些人倒没马上下死手,说想收编我们,让我们当差。”
“呸!狗都不吃这碗饭,还想我们点头?做梦!”
“因为他们盯准了我们几个青壮,我们就跟婆娘、娃儿们分开走了。”
“果然,他们大半人马都冲着咱们来了。要不是想拉拢我们入伙,早该下狠手了。”
这话合乎情理,也确是眼下最可能发生的局面。陈远盯着对方神色反复打量,没瞧出半点破绽。
他点点头,说:“你们先藏在这儿,应该没事。”
情况摸清了,他不再多留,转身快步回到自己人那边。
“爹,让大伙儿都隐蔽好,别弄出动静。”
陈中云一听语气不对,立刻明白出了状况。他迅速挥手示意众人噤声、藏稳,这才转向陈远:“出什么事了?”
陈远压低声音:“刚跑过来三十来个男人,被伪军一路撵着追,想逼他们入队,所以没下死手,只是一路紧咬不放。”
“村里的老人,还有些上了年纪的,全留下断后——拿命换其他人脱身。”
“因为伪军盯死了青壮年,逃出来的人干脆分两路撤,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三言两语讲清了原委。这段时间颠沛流离,大伙儿都清楚伪军在强征壮丁,急着扩编队伍。
那帮人全是丧尽天良的货色,正经人家谁肯跟他们同流合污?
逃难队伍里,孩子、老人成了软肋,更不知刚才那群人村里留下的老人们,就算侥幸活下来,怕也宁可自尽,不愿拖累后辈背上一辈子骂名。
没人忍心让子孙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上几代人。
陈中云默默点头。前些日子他们路过一个村子,只剩几个人活着,最后也是拼死反扑,和伪军同归于尽。
当时远远望见火光,忍不住赶过去想救人,可惜晚了一步。
有个伤者还剩一口气,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