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夏国人宁可死,也不愿低头;真拿活人要挟,反而可能逼得对方鱼死网破,刚进村就把他们卖了。
他另出一招:让先前淘汰的四十人,假扮成两支伪军小队,举着简陋枪械、吆五喝六地追在那两支“假难民”身后,一路朝真实难民的方向狂奔。
“快跑!活着才有指望,不能死在这儿,咱还要报仇!”
“爹!娘!我替你们讨回来!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一支约三十人的“难民”跌跌撞撞冲来,有人跑着跑着扑通跪倒,旁边人一把拽起,边拉边喊:“别停!后面有人追!”
声音传进林中——一支正在歇脚的真实难民队伍顿时警觉起身。
“咋回事?看样子也是逃难的,可怎么全是青壮年?没见一个老人、孩子、女人?”
“后头肯定有人撵着打!兴许是路上遇了祸,老弱走不动,被当累赘先收拾了。”
“远儿,你去前头看看,大伙儿赶紧收拾包袱,随时准备撤!”
领头的中年汉子一边吩咐,一边催促儿子陈远探路。
“爹,我这就去!”陈远拔腿就往林子外冲。刚一露头,就见二三十人正朝这边拼命奔来。
跑在最前的男人离他不过十来步,一眼扫见陈远,立刻嘶声大喊:“快躲!别愣在这儿!”
“后头二十多个伪军追着呢!手里有枪有刀,村里人全没了,就剩我们几个跑出来了!”
“再不走,命就留这儿了!”
陈远心头一沉。自家这支队伍虽有两百多人,可多半是老人、孩子和妇女;青壮年虽不少,却几乎赤手空拳。碰上带枪的伪军,硬拼胜算极低。
好在这片林子够密、够深——若善加利用地形,未必不能反咬一口。
可要是现在慌不择路往外冲,反倒成了人家活靶子。
再看眼前这群人:衣衫撕裂、满脸尘灰、嘴唇干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刚停下就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你还杵在这儿干啥?想等死吗?快走!”
领头那人缓了口气,见陈远还站着不动,忍不住厉声催促。
“后头那片林子能藏人,追兵还没到,你们先进去躲一躲。”
“不过——只能往那边去。”
陈远抬手一指,是远离自家队伍、更幽深的一片林区。那人抬头望了一眼,林子确实茂密,枝杈交错,足够遮身。
“进林子!”
没半点犹豫,三十人转身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