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目标,死前最后一瞬,试图抓住窗台上一朵将枯的花。”
“屋外的枯树,今晨有了鸟巢。不合季节,但它就在那里。”
你说得很少,听得很多。
你开始在他的档案里记录这些碎片。
直到那天,你写下最终批注:
【他在收集一些存在过的证据,似乎是,以此对抗终结的永恒。】
他看到了。
“你不该写这个。”他声音低沉。
“为什么?”
“因为观察者一旦开始理解观察对象,”他抬起眼,“就会成为共犯。”
你迎向他的注视:
“那就共犯吧。”
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那感觉像是在跳下悬崖最后一刻,确认了风向。
那天,他坐了整整十分钟。
第一次,打破了他自己囚禁已久的界限。
5.
神近耀的赎罪,在联邦的记录里被称作“特殊勤务”。
没有正式编制,没有公开档案。
只有你和他知道,每一次任务都是在旧日的血债上,划下一道偿还刻痕。
第七次联合执法行动后
目标是个贩卖神经毒剂的走私头目,藏身在废弃的太空站里。
神近耀潜入时,发现目标正用毒品控制一群孩子进行运输。
行动报告上,他只写了一句:
“目标已清除。七名未成年幸存者移交社会福利署。”
回来后,他照例在你的办公室停留九分钟。
“那些孩子,”你递给他一杯水,“会得到妥善安置。”
……
第三个雨季
神近耀开始在执行报告里加入一些奇怪的附件。
小主,
有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贫民窟墙缝里长出的无名小花。
有时是一段音频:某个幸存者终于找到失散家人时的第一声哽咽。
还有一次,是一页皱巴巴的儿童画,画着一个黑袍人影站在彩虹前——
显然是某个被他救下的孩子的手笔。
“这些不在任务要求内。”你第一次收到时曾说。
“我知道。”他回答,“但你说过,存在过的东西值得记录。”
你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只计算死亡过程的人,现在开始计算拯救的数量了。
6.
那场空间站泄漏事故发生时,你们恰好在邻近星域。
例行巡查时,辐射警报响起时,三百名工人被困在核心区。
指挥中心的建议是“优先确保特勤人员安全撤离”。
你转头看向神近耀,还没开口,他已经站起身:
“疏散通道的备用电源我可以手动重启。需要九分钟。”
“辐射水平会致命。”
“我知道。”他已经走向气密门,“我计算过。”
那是他第一次在非任务状态下主动涉险。
也是你第一次违反联邦条例,强行调用了救援舰队的全部资源配合他。
九分钟后,电源重启成功。
十八分钟后,最后一名工人被拖出辐射区。
第二十七分钟,神近耀的防护服监测到极限暴露值。
……
医疗舱里,他躺着接受净化治疗。
你站在观察窗外,手里是他的生命体征报告。
所有数值都在危险边缘。
7.
康复后,神近耀的评估时间悄悄变成了十二分钟。
没有讨论,没有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