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老街刚刚苏醒。
卖豆浆油条的摊子支起了热气腾腾的锅灶,赶早班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青石路,几家店铺正在“哗啦啦”地拉起卷帘门。阳光还只是懒洋洋地涂抹在屋脊最高处,将夜的寒气一点点逼退。
陈默走出武馆,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小半张脸。他步履平稳,目光沉静地扫过街道,如同任何一个早起出门办事的寻常街坊。
但在平静的外表下,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覆盖着周围。
路过李记修鞋铺时,老李头正蹲在门口整理工具箱,抬头看见陈默,咧嘴一笑:“陈馆长,早啊!这么早出门?”
“早,李叔。去办点事。”陈默停下脚步,语气自然,“这两天晚上睡得可好?没听到什么怪动静吧?”
“没有没有,睡得死沉。”老李头摆摆手,又压低声音,“不过昨晚后半夜,好像听到有几只野猫在房顶打架,叫得挺瘆人,也不知道从哪儿窜来的。”
陈默心头微动,点点头:“野猫是有点多,回头我跟街道办说说,看看能不能集中处理一下。”
“那敢情好。”老李头应着,继续低头摆弄他的锥子线团。
离开修鞋铺,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老李头也听到了猫叫……昨晚屋顶那阴影,和猫叫有关?是巧合,还是那阴影本身能模拟或吸引猫的行为?
他继续前行,路过吴老板的“老街记忆书角”。书店还没开门,但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吴老板佝偻着背在整理书架的身影。陈默没有打扰,只是目光在书店门楣上那块新换的、苏氏集团赞助的匾额上停留了一瞬。
苏婉清……昨晚她没过来,说是有重要客户。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睡梦中。陈默拿出日常用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只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今天武馆有事,可能晚归。勿念,记得吃早饭。”
信息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加快了些脚步。
穿过老街,来到主路。早高峰尚未开始,公交车和出租车稀疏地行驶着。陈默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而是拐进了一条与主路平行的小巷,步行向南。
他需要观察,也需要思考。步行能让他更仔细地感受周围环境,思考也能更深入。
对方选择旧船厂三号码头,绝非随意。那里位于城南工业区边缘,濒临大江,早已废弃多年。厂区面积广阔,建筑破败,地形复杂,遍布生锈的龙门吊、废弃的船坞、堆积如山的废旧钢铁和水泥构件。既有足够空间布置埋伏和陷阱,也方便得手后从水路或陆路多个方向撤离。夜间更是人迹罕至,发生任何事都很难被及时发现。
子时,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一天中阴气最盛、常人最为困倦松懈的时辰,也最适合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或行动。
对方考虑得很周全。
但这也意味着,那里对陈默同样有利——复杂的地形便于周旋和隐藏,废弃的设施可以作为临时掩体,广阔的空间也减少了被瞬间合围的可能。关键在于,他能否比对方更熟悉那里,能否在对方的预设战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主场”优势。
他需要实地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