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更漏声里的星霜

不过,这丫头却说是自个抽条了。

今日看她这般,来看是压抑不住伤心了。

“嫂子去了阮府?”怀清望着东跨院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嗯。”怀谦将舆图卷好塞进紫檀筒,“阮家大哥写了整整三卷《边郡治理札记》,连如何丈量土地的步弓尺寸都画了图。”他顿了顿,想起方才路过二门时,看见阮府的马车停在垂花门外,车辕上绑着两筐刚出窑的暖炉。

更漏声突然清晰起来,怀清望着窗外参差的屋脊,忽然想起几日后就要启程的大哥。

她看了眼齐禹袖袋,他将那本《尉缭子》藏于其中,想起他翻到“夫勤劳之师,将必先己”时眼底的光。

或许这乱世里的离别,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并肩。

“去睡会儿吧。”怀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明日还要准备宴席,别熬坏了身子。”

怀清点头起身,路过博古架时,忽然瞥见大哥的佩剑挂在显眼处。

剑柄上的红穗子随穿堂风轻轻晃动,她伸手攥住穗尾的玉珠,听见齐禹在身后轻声说:“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带你去看飞狐口的雪景。”

她转身时,烛火恰好爆了个灯花。光影明灭间,看见他眼中倒映的星河,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终有一日会被黎明的光填满。

践行宴定在怀谨启程前两日,夏家向亲近旧友发出烫金请柬。

因来客多为青年,便设了林下自助餐——松枝扎成的棚架下,青铜食案错落摆放,琥珀盏里盛着梅子酒,案角搁着怀淑新绣的纹绢帕。

众人围炉而坐,谁都未提二字,只将心事浸在温热的酒盏里,待明日的风,吹向各自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