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为了你的女人孩子,争这个天下

他数完了。

三根手指,代表三条人命。

不,不止三条。

是六条。

三个女人,和她们肚子里的三个孩子。

“教主啊教主。”

刘伯温放下手,看着赵沐宸,那目光里,有几分感慨,几分唏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一口气,让三个女人为你怀了孩子。”

“而且这三个女人,身份一个比一个特殊。”

“一个是军阀之女,父亲是汉人军阀,占据一方。”

“一个是土匪头子,母亲是黑风寨的寨主,统率着一群山贼。”

“一个是前朝公主,父亲是蒙古皇帝,曾经统治整个天下。”

“这简直就是把全天下的矛盾,都集中在了你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刘伯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赵沐宸的心上。

“汉人,山贼,蒙古人。”

“这三者之间,有着说不清的恩怨情仇。”

“她们的子女,将来如何相处?”

“她们的娘家,将来如何相待?”

“教主可以不在乎老天爷。”

“但你能不在乎她们吗?”

“你能不在乎你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吗?”

赵沐宸的脸色,终于变了。

彻底地变了。

如果说刚才刘伯温说他是穿越者,让他感到震惊。

那么此刻。

刘伯温如数家珍地报出他那些怀孕女人的名字。

报出她们的身孕月份。

报出她们的身份背景。

则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那是一种被人完全看透,毫无秘密可言的恐惧。

这老东西。

简直就是个妖孽!

他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未卜先知这回事?

难道这些传说中的奇人异士,真的有什么鬼神莫测的手段?

赵沐宸想起了还在黑风寨养胎的三女。

想起了风三娘那个野丫头,整天喊打喊杀,一刻也闲不住。

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肯定憋坏了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偷偷溜出去骑马?有没有跟寨子里的人吵架?

想起了陈月蓉那个尤物,妩媚入骨,风情万种。

当初在留月亭,自己一时兴起,强行占有了她。

那时候,她眼里有恨,有怨,有无奈。

后来好不容易才让她归心,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赵沐宸不敢往下想。

还有承懿公主,那个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蒙古女子。

她肚子里怀着的,是自己的骨肉,也是蒙古皇族的血脉。

若是她们出了什么事……

赵沐宸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椅子的扶手木头里。

那坚硬的木头,在他的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深深地嵌了进去,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指印。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沐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但他没有否认。

在聪明人面前,否认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心虚。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小主,

“在下想说的是。”

刘伯温正色道。

他那一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超然的表情,此刻彻底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一种即将决定天下苍生命运的凝重。

“教主既然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血脉。”

“那就等于有了软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也等于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从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拍拍屁股走人的过客了。”

刘伯温的目光,直视着赵沐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要争这天下。”

“不仅是为了你自己。”

“更是为了你的那些女人,为了你的那些孩子!”

刘伯温的声音突然拔高。

拔得很高。

高到那声音在大帐的穹顶下回荡,震得烛火再次摇曳。

“教主神功盖世,自然不怕。”

“但你的女人呢?”

“你的孩子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大帐深处阿伊莎沉睡的方向。

“那位波斯圣女,美艳绝伦,倾国倾城。”

“若是教主败了,她这样的绝色女子,会有什么下场?”

刘伯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会被人充入教坊司,千人万人辱!”

“那些得胜的将军,那些觊觎她美色的男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把她当成战利品!”

“她的后半生,将在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中度过!”

然后,他又指向南方。

指向黑风寨的方向。

“还有你的孩子!”

“你的那些还没出世,还在娘胎里的孩子!”

“他们会被人从母亲的怀里抢走。”

“会被人摔死在襁褓之中!”

“会被人用刀挑起来,当成炫耀武功的战利品!”

“他们的鲜血,会染红那些胜利者的战袍!”

“这就是夺天下失败的代价!”

刘伯温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字一句地炸响在赵沐宸的耳边。

“教主!”

“你,输得起吗?!”

嘭!

一声巨响。

那声音之大,之突然,之猛烈,简直就像是在偏帐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赵沐宸身下的实木椅子,瞬间炸成了碎片。

不是裂开,不是散架,是炸开。

是粉碎。

无数木屑如同暗器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有的射进了帐篷的布幔里,深深地嵌了进去。

有的射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有的从刘伯温的脸颊旁边飞过,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木屑横飞。

整个偏帐内,像是下了一场木头的暴雨。

赵沐宸站立在木屑之中。

他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那青筋,像是一条条愤怒的小蛇,爬满了他的额头,他的脖颈,他的手臂。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是真气失控的外泄,是内心狂怒的外在表现。

那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吹得刘伯温的青衫猎猎作响,连发髻都被吹乱了。

几缕散乱的头发,从发髻中挣脱出来,在风中狂舞。

“谁敢!”

赵沐宸怒吼一声。

那两个字。

如同惊雷炸响。

炸得整个偏帐都晃了三晃。

帐篷的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