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彻底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流云使的半边脸彻底塌了下去,原本肿得发亮的脸颊,这会儿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坨肉。
“回去告诉那什么狗屁树王。”
赵沐宸弯下腰,盯着流云使恐惧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恶毒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纯粹的恐惧,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瞳孔放大,眼珠子乱转,想躲开赵沐宸的视线,却又躲不开。
赵沐宸的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眼睛里。
“老子在濠州等着。”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钉钉子。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来一双,老子凑一对。”
“正愁这濠州城的城墙不够高,缺几个人头挂在上面当摆设。”
说完,他直起身。
直起身的时候,脚还顺便在流云使脸上蹭了蹭,把鞋底沾上的血蹭在他脸上。
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在蹭鞋底的泥。
他伸出大手。
那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
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握缰绳磨出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像砂纸。
直接盖在了阿伊莎的头顶。
那手盖下去的时候,阿伊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那手没有停,稳稳地落下来,盖在她头顶。
掌心贴着发丝,温度从头顶传下来。
轻轻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野猫。
揉的时候,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头皮,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是闷雷滚过天际,又像是暖风吹过山谷。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落在心坎上,压得那些恐惧和慌乱动弹不得。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既然跟了我,就是我赵沐宸的人。”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灭他满门。”
最后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那股子杀气,却从那云淡风轻里透出来,冷飕飕的,让人后背发凉。
阿伊莎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头顶传来的温度,顺着天灵盖一直流进心里。
那股暖意从头皮渗进去,穿过头骨,穿过脑子,一直往下淌,淌过喉咙,淌过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暖洋洋的。
像三九天突然坐在了火炉边,又像是冰天雪地里被人裹上了一件大氅。
小主,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在总教,只有冰冷的命令,和残酷的训练。
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摸过她的头。
那些宝树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一件工具,一件可以随意使用的武器。
他们给她吃,给她穿,教她武功,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地为他们卖命。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着,说“怕什么,有我顶着”。
这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看着赵沐宸那张狂傲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光。
那侧脸的线条刚硬,轮廓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眉毛浓黑,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着,嘴角还残留着那抹不屑的笑。
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咚咚咚地跳起来,跳得又急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种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像是被那头顶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化成一滩水,从身上流走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顺从地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头上作乱。
那手还在揉,揉乱了她的头发,揉得她发丝一缕一缕地翘起来。
她没有躲。
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睛。
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像一只被撸顺毛的波斯猫。
喉咙里差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赵沐宸收回手,翻身上马。
那手离开头顶的时候,阿伊莎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像是少了什么。
她看着那只手收回去,看着那只手抓住缰绳,看着那个男人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
动作潇洒至极。
那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像是做过一万遍,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大黑马扬了扬头,打了个响鼻。
“阿伊莎,上马!”
赵沐宸回头,朝她伸出手。
那手伸在半空,手心向上,等着她。
阿伊莎足尖一点,身形如燕,稳稳落在赵沐宸身后。
她轻功极好,落下去的时候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马背上,马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紧致的娇躯,贴上了赵沐宸宽阔的后背。
一贴上去,就能感觉到那后背的宽厚,肌肉结实,线条分明,像一堵墙。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那肌肉的纹理,还有那温热的体温。
双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环住了赵沐宸的腰。
环上去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
那腰不粗不细,劲瘦有力,隔着衣服能摸到腹肌的轮廓。
她的手臂环上去,手指交叉,扣在他小腹前。
赵沐宸只觉得背后两团柔软紧紧贴着。
那两团柔软压在背上,随着马的走动,一颤一颤的。
弹性惊人。
像两团刚出笼的发糕,又软又弹,还带着温热。
“驾!”
他一夹马腹。
大黑马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在空中虚蹬了几下,然后猛地蹿了出去,绝尘而去。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溜黄土。
那黄土在后面打着旋儿,久久不散。
杨逍和韦一笑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