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夜阑的指节扣着少年的手背,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极淡的暗紫色光晕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而原本要炸毛的俞恩墨非但没挣开,脸色也几乎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方才瞪夜阑的气鼓鼓劲儿,瞬间被那缕魔元渡得没了踪影。
容焃抿了抿唇,手中玉扇不知不觉被合拢,扇骨在指间轻轻碾过。
失策了。
他没想到,这魔头竟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哄人——
没有多余话语,没有花哨手段。
不过是握了握手、渡了点魔元,便让少年从炸毛变成顺毛。
这么一比较,自己方才又是扇风又是提议酒肆又是询问意见,倒显得绕了太多弯子,经验不足。
容焃在心里自嘲地轻笑一声。
世人都道妖尊风流不羁,谁又能想到,这万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真正动过心。
那些传说中的风流韵事,十桩有九桩是旁人添油加醋的臆测。
他活了万载,玩弄权术信手拈来,算计人心游刃有余。
可偏偏在真正的情爱之事上,比谁都生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等。
不知道埋在心底的话该不该说出口,不知道方才那番举动是不是已经越了界。
更不知道,在夜阑已先他一步的情况下,自己还能不能后来居上。
而夜阑霸道归霸道,却恰恰因为从不遮掩,反而在与俞恩墨的相处中很快摸清了他的脾性——
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硬,什么时候必须软,知道小猫炸毛的时候该给什么,顺毛的时候该说什么。
这些,容焃还得从头学起。
思及此,他稳了稳心神,重新展开扇子,抬眸看向俞恩墨,“小恩人,还去酒肆吗?”
“不了。”俞恩墨摇了摇头,将手从夜阑掌心抽回,“我现在确实不饿,等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