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字脸警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王老虎那辆破吉普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车尾喷出的黑烟仿佛还在嘲讽地飘荡,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不知道够不够我那些车掉头的”。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从警十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近乎无赖却又无法反驳的方式,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硬生生把“证物”从眼皮子底下抢走。
“拍照!取证!收队!”
三个词,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几名警员被队长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端起那台老式海鸥相机。
“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在昏暗、油污的车间里胡乱闪烁,照亮了瓦尔特车床冰冷的金属光泽,照亮了地上细碎的钛合金切屑,也照亮了工人们一张张混杂着疲惫、愤怒和担忧的脸。
每一道闪光,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国字脸警察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张涛和刚刚从角落里跑出来,一脸惊惶的赵富贵身上。
“张总工是吧?还有法人代表,跟我们走一趟。”
张涛身子一挺,下意识就要往前站。他是一厂之总工,技术上的事他担着,天经地义。
赵富贵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穿制服的打交道。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
“警察同志,法人是我叔,我是林旬,蓝图公司现在我说了算。我跟你们去。”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旬和苏晚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门口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勾勒出他俩分明的轮廓。
林旬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胆战心惊的对峙,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街头闹剧。
国字脸警察看到林旬,目光一凝。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车间里那个叫陈浩的半大孩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居然才是真正的主心骨。而且,面对警车和自己这帮煞神,这小子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不正常。
“行,那就你。”他沉声点了点头,心里反而多了一丝警惕。
林旬迈步走了进来,经过张涛和赵富贵身边时,对他们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