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了。”他说。
“什么办法?”张师傅和侯建设急忙问。
“既然导轨是斜的,那我就让刀架也跟着斜。”王大锤说出了一句让两人目瞪口呆的话。
“让刀架也跟着斜?那不是错上加错吗?”张师傅完全无法理解。
王大锤没有过多解释,他开始动手,他松开了车床小拖板的固定螺丝,那是一个可以调整角度的部件,通常用来车削锥度。
但他并没有去转动小拖板,而是从地上捡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铁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小块,塞进了小拖板和中拖板的结合面下方的一个缝隙里。
那片铁屑,厚度可能只有零点零几个毫米。
“你这是干什么?”侯建设看得一头雾水。
“垫。”王大锤言简意赅,“导轨往下塌了多少,我就把刀尖往上抬多少,用一个反向的锥度,去抵消导轨磨损造成的锥度。”
张师傅和侯建设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的想法!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的难度,超乎想象,因为导轨的磨损不是均匀的,而是一条不规则的曲线。
要用一个固定的斜面去补偿一条曲线,垫片薄一分则补偿不足,厚一分则补偿过度。这中间的尺度,全凭一双手的感觉和几十年的经验。
这哪里还是技术,这分明是经验与直觉熬炼出的艺术!
王大锤重新锁紧螺丝,又夹上了一根新的45号钢棒,开始了第二次试切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车刀走过,工件取下。
王大锤再次用千分尺测量。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眼神专注而平静。
“头端30.01,尾端30.015。”
误差缩小了一半!
“还差一点”王大锤自言自语,他再次松开螺丝,从刚才那片铁屑上,又剪下更小的一丝,叠在了原来的垫片上。
第三次试切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