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年节的灯笼在远处街巷摇曳,投来零星而微弱的光斑,映在书房冰冷的墙壁上,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
荆棘遍布的前路,似乎只有这些微弱而诡异的光点在引路,不知最终会指向深渊,还是柳暗花明。
杨士奇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不能主动去碰,但他可以等待。等待那个暗中传递信息的人再次出手,等待局势发生变化,等待一个或许极其渺茫、却可能出现的契机。
在那之前,他必须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所有暗流的冲击,将所有的发现与惊涛骇浪,都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重新关紧窗户,将寒意隔绝在外。书房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黑暗中,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微光虽微,终是光。只要不灭,就有照见前路的可能。
他回到书案前,没有点燃油灯,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融入这无边黑暗的一部分,唯有那双在暗夜里依旧清亮的眸子,显示着他内心未曾片刻停息的思索与等待。
腊月的寒气,深入骨髓。而比寒气更冷的,是这孤身行走于悬崖边缘的彻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