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言起作用了。
之前的预防针,好吧,果然是没有起效果。
即便加上他,加上他不懈的耕耘。
也不行。
何思心思太重!
到了这里,他也彻底看清。
舞阳君带着何苗、何玲进宫,哪里是单纯的家宴诉苦,分明是早商量好的盘算:先借着张奉的事、何玲的事挑唆离间,让何思和何进生出嫌隙,再借着太后的手,给何苗要兵权。
一旦何苗做回车骑将军,何思手里就有了自己的抓手,再也不必全然仰仗何进。
如此一来,何家便要重蹈历史的旧辙:何进做不到一家独大,何苗又自认有太后撑腰,总觉得能取而代之,兄弟阋墙的戏码,迟早要上演。
历史上何氏满门败亡,可不就先败在了内部分裂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何进之所以被十常侍杀死,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何思的纵容。
迎着何思铄铄的目光,何方收起思绪,神色郑重地躬身,语气比方才严肃了许多:“太后,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何思眉头一挑,脸色又沉了几分。
“其一,何苗前几日才因涉宦官谋逆之罪被收入诏狱,天下人皆知。
如今国丧未过,袁隗在河北举着清君侧的旗子,处处盯着咱们的错处。
这才几天就将他官复原职,天下士人只会说何家任人唯亲、罔顾法度。
平白给了袁隗攻讦的口实,得不偿失。
其二,车骑将军掌京师兵卫,位比三公,干系重大。
臣不是偏袒叔父,只是苗叔素来心气高,总觉得自己的能耐不在相国之下。
他一旦重掌兵权,必然要和相国分庭抗礼。
咱们何家本就出身寒微,没有士族根基,全靠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才能站稳脚跟。
若是兄弟相争、内部分裂,不用袁隗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散了。”
“太后你想,便是皇室正统,失了人心、内部分裂都难得善终。
何况我们何家这种外戚门户?
根基太浅,经不起半分内耗。”
何方自认为这番话有理有据。
然而......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何思却是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盏都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案沿,“说来说去,不就是你们叔侄俩把着朝堂大权,不肯松手吗?
满朝文武的任免,哪一样不是你和何进说了算?
你们平衡这个、平衡那个,怎么就不想着平衡平衡我的利益?
我是当朝太后,幼帝是我亲生儿子。
我让自己亲兄长做个车骑将军,就这么难?”
她胸口起伏着,眼底满是怒意与不甘。
这些日子何进总揽前朝,大小事都是定了才通报后宫,她早就憋着一股气。
只觉得自己这个临朝太后,倒成了个只管盖章的摆设。
“太后息怒。”
何方这会明显情商也下线了,据理力争道,“臣与相国从来不是想用谁便用谁。
所有官职任免,都要兼顾宗室、士族、武将各方的脸面,不能落人口实。
苗叔的事,不是臣不肯,是眼下的局势,实在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哀家看就是你们心里没我这个太后!”
何思越说越气,指着殿门道,“你也不用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回去跟何进商量都不必。
这件事,我已经定了。
你今天也不用待在长秋宫了,出去!”
“太后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何方还想再劝一句。
“滚!”
何思别过脸。
“行,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何方见状,情商再次折返了一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