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默地吃完简单的早饭。陈老倌最后检查了一遍林羿的行李,又往他怀里塞了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路上饿了吃。”
没有更多的话语,三人走出院门,反身锁好。陈老倌拄着手杖,狗娃牵着他的衣角,林羿背着包袱,沿着熟悉的村中小路,向着村口走去。
晨雾中的黑风寨还在沉睡,只有几缕早起的炊烟袅袅升起。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看到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又一个要离开这穷山沟去外面讨生活的后生。
村口的老槐树下,三人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林羿转过身,对着陈老倌,深深地鞠了一躬,“老丈,救命之恩,收留之义,林羿永世不忘。此去诺丁,无论能否找到线索,三月之内,必当归来。”
他又蹲下身,摸了摸狗娃的头:“狗娃,在家听爷爷的话,好好认字,好好吃饭。等林大哥回来,教你更厉害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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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用力点头,小嘴抿得紧紧的,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哭腔说:“林大哥……你一定要回来!我……我和爷爷等你!”
陈老倌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从腰间解下那杆从不离身的旱烟袋,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竹根烟杆,忽然递向林羿。
“这个……你带上。”
林羿愣住了:“老丈,这……”
“拿着!”陈老倌不由分说,将旱烟袋塞进林羿手里,“这烟袋跟了俺大半辈子,也算件老物件。上面沾着俺们守山一脉常年引动地脉的气息,寻常阴秽之物会有所避忌。万一……万一你在外面,遇到实在对付不了的邪门东西,或者需要证明你身份的信物,或许能用得上。再者……”他顿了顿,“看到它,就像看到俺这个老头子还在你身边唠叨,做事……多想想后果。”
林羿握着这杆还带着老人体温的旱烟袋,感受着竹根上那些细微的、被岁月磨平的纹路,心中激荡,重重点头:“晚辈……定不辱命!”
“去吧。”陈老倌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路上小心。记着,黑风寨,永远有你一口饭吃,有一铺炕睡。”
林羿不再犹豫,将旱烟袋仔细收在怀中,再次向这一老一少抱拳行礼,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通往山外、通往诺丁城的蜿蜒土路。
晨雾渐散,初升的阳光刺破云层,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陈老倌和狗娃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个背影,直到他转过山坳,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山风呜咽,吹动老槐树枯黄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