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整装待发别山村,前路漫漫向诺丁

“问路,找年纪大的、看着面善的,或者街边摆摊做小生意的,他们一般实在。别找那些油头粉面、眼睛乱转的。”

“吃饭,去人多的店,贵点但吃个放心。别贪便宜去冷清角落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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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别露富,别逞强。看到魂师老爷打架、官府抓人,躲远点,别凑热闹。听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打听。”

这些嘱咐琐碎而朴实,陈老倌翻来覆去地讲,林羿就安安静静地听,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这每一句话里,都浸透着老人对晚辈独自远行的担忧和爱护。

五天后,林羿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魂海基本稳定,身体力量也恢复了七八成。那幅“镇煞令旗”阵图,经过反复修改和确认,终于完整地刻画在了两张硝制好的兽皮上,一张是整体的位置和符文,另一张是九面令旗符文的精细拆分和注解(陈老倌根据祖训猜测的)。

出发的前一晚,晚饭格外丰盛。陈老倌把留着过冬的腊肉都切了一块,和着山菌炖了一大锅,还煮了仅有的几个鸡蛋。狗娃闷头扒着饭,小嘴油光光的,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羿,眼圈有点红。

吃完饭,陈老倌把林羿叫到里屋,关上门。油灯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林小子,图,俺收好了。你放心,就算俺这把老骨头没了,这东西也会想办法传给狗娃,或者……埋进山里,绝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他郑重地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小的、用不同颜色布条捆扎的油纸包。

“这三个,你收好。这个红的,”他拿起一个,“里面是几颗真正的‘破煞丹’,是俺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就剩这几颗了。万一……万一你在外面,又遇到像后山那种阴煞邪气入体,或者被什么脏东西冲了,立刻服下一颗,能保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记住,这东西药力霸道,不到生死关头,千万别用。”

“这个蓝的,”他拿起第二个,“是几样诺丁城可能会用到的、还算值钱的山货样子,还有俺写的几张便条。便条上是俺早年认识、还算信得过的几个老伙计的名字和大概住址。他们不是啥大人物,有的是城里药铺的老伙计,有的是打铁铺的师傅,还有两个是在码头扛活的小头目。多年没联系了,人情薄,但万一你真遇到难处,走投无路,可以试着去找找他们,提俺的名字,或许……能给碗饭吃,指条活路。记住,便条看熟了就烧掉,别留着。”

“最后这个黄的,”他拿起最小的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到林羿手里,“里面是……一点真正值钱的东西。是俺们守山一脉代代相传的、从这山里找到的几块‘地灵玉’碎片,成色不算顶好,但应该能换些钱财。这是咱们压箱底的东西了,轻易别动。如果……如果真找到了修复阵法的线索,需要钱财打通关节,或者购买材料,就用它。”

林羿握着这三个小小的、却重逾千斤的油纸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陈老倌这是把黑风寨、把守山一脉最后的希望和底牌,都托付给了他。

“老丈,我……”林羿声音有些哽咽。

“啥也别说了。”陈老倌摆摆手,打断他,转过身,似乎在掩饰什么,“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俺……俺和狗娃送你到村口。”

这一夜,林羿辗转难眠。他听着外间陈老倌压低的咳嗽声和狗娃偶尔的梦呓,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冰冷月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责任,不舍,还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与隐隐的期待。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山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

林羿已经收拾停当。他穿着那件改过的粗布外衫,脚蹬牛皮靴,背着一个陈老倌用旧帆布和麻绳改制的结实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囊、换洗衣物、记录着诺丁城信息的纸条(已熟记于心)、以及那三个珍贵的油纸包。赶山鞭被他仔细地缠绕在腰间,用外衫下摆遮住。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明亮,比刚来黑风寨时,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出的坚毅。

陈老倌和狗娃也早早起来了。狗娃眼睛肿肿的,显然是哭过,但此刻强忍着,紧紧挨着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