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痉挛的手指猛地抠向地面,指甲在石粉和泥土上犁出深沟,指尖渗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焦黑的暗红液体,甫一接触冰冷的空气,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腾起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皮肉仿佛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炙烤,开始变得焦脆、干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他裸露的脖颈、手背上蔓延开来,裂纹深处透出不祥的暗红光芒。
程野的目光依旧沉静,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他清晰地看到李顺佝偻的脊背上,那破旧的衣衫正在迅速失去最后一点支撑,变得像枯叶般脆弱。
衣衫下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弹性,变得灰败、塌陷,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仿佛一具正在被风干的木乃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混杂着尘土和血液的铁锈气,以及一种更深的、源自腐朽灵魂的绝望气息。
稀薄的星光穿过残破的屋顶,落在李顺身上,那光线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扭曲,在他干裂的皮肤上投下跳跃不定的、如同火焰般的诡异光影。
“烧……烧起来了……”李顺最后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空洞。
他弓起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枯木,彻底地、无声地坍塌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粉与泥土之上。
这一次,再无痉挛,再无呜咽。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风干的柴薪终于断裂。
那具枯瘦的躯壳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皮肤上的暗红纹路迅速黯淡、熄灭,如同冷却的熔岩,只留下满布全身的、焦黑的裂痕。他蜷缩的姿态凝固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抛弃的、布满裂纹的劣质陶俑,覆盖着厚厚的灰白石粉。
唯一证明他曾激烈挣扎过的,是身下那片被暗红液体浸透、又被石粉覆盖的污浊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