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苏家近三年来夭折的第四个男丁!且死状皆是这般无声无息,查不出明显外伤,如同在睡梦中被勾走了魂儿。
若说之前还能勉强用“孩子体弱,福薄命浅”来遮掩,那寿宴上刚刚闹过“狐影”,紧接着就又发生这等事,瞬间将苏家积压已久的恐慌和猜疑彻底引爆!
“狐妖!定是那狐妖又来索命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怪不得寿宴上那东西显形了!这是警告!是报复!”
各种可怕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苏家高墙内飞速蔓延。下人们面色惶惶,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多看多言。各房主子们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有年幼子嗣的,立刻将孩子紧紧带在身边,一刻不敢离眼,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惊惧与猜忌——下一个,会轮到谁家?
凌越接到报案,立刻带人赶往苏府。虽是民家丧事,但接连孩童莫名夭折,已然引发舆情惶惶,按察使司介入查问,也在职权之内。
再次踏入苏府,气氛与寿宴时已是天壤之别。虽依旧是高门大院,朱门绣户,却处处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压抑。白幡已然挂起,哀哭声隐隐从深处传来,仆从们个个面如土色,行走无声,如同惊弓之鸟。
苏老太爷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被两个儿子搀扶着出来见官,老泪纵横,言语混乱,只反复念叨着“家门不幸”、“孽障作祟”。那位寿宴上曾厉声呵斥妇人的长子,如今也是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强撑着主持大局,却掩不住那份源自心底的恐惧。
凌越提出要勘验现场和孩儿遗体。苏家人面露难色,尤其是女眷们,哭声更响,直道“让孩子安生去吧”、“莫再惊扰亡魂”。最终还是那位长子咬牙拍板:“查!必须查个明白!否则我苏家永无宁日!”
婴孩的遗体已被移至一间僻静的厢房,小小的身体盖着白布,安静得令人心碎。凌越屏退闲杂人等,只留沈荆澜(他以随行医官名义带入)、老仵作周墨及两名可靠衙役。
沈荆澜上前,轻轻揭开白布,动作轻柔而专业。凌越则仔细勘查这间原是宝哥儿卧室的房间。房间布置得极其精致舒适,暖炉烧得正好,门窗紧闭,从内闩着,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小床、玩具、衣物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搏斗或挣扎的迹象。
然而,就在凌越的目光扫过床榻附近的地面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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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铺设柔软的波斯地毯边缘,不甚起眼的角落,赫然点缀着几根细软的、毫不起眼的白色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