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佥事真乃神人也!”钦差官员抚须赞叹,“此案告破,肃清漕弊,震慑不法,凌佥事当居首功!本官定当如实奏明圣上!”
“大人过奖,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亦赖上下同心,将士用命。”凌越谦逊道,心中却无太多喜悦。他知道,徐老爷子、蒋坤(在逃)虽落网,但那条通往辽东的女真线,却因巴图鲁重伤昏迷(虽经沈荆澜远程指导救治,仍未苏醒)和北方客商的提前遁走,而未能彻底斩断。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案件审理暂告一段落。众人散去后,周墨悄悄寻到凌越,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疑惑。
“大人,所有毒物样本,老夫已仔细查验封装。只是……有一事,老夫百思不得其解。”周墨低声道。
“周先生请讲。”
“便是那‘水鬼盐’以及大人之前所中之毒中,皆含有的一种特殊催化和稳定成分。”周墨皱紧眉头,“此物并非中土常见药材或矿物,老夫多方比对,其性状……竟与某种极其罕见的、来自天竺或西洋的秘制海灯油,有七八分相似!”
海灯油?凌越心中猛地一动!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到!在桐花寺案中,那个来自沿海慈云寺的云游僧静云,他所携带的、引起凌越短暂注意却又因案情紧急而暂时搁置的,不就是一种特殊的海灯油吗?!
当时静云言语闪烁,只说乃寺中秘制!
难道说……那海灯油,并非简单的礼佛之物,而是与这奇毒的制作,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云游僧静云……沿海慈云寺……天竺或西洋的海灯油……女真人改良自倭寇毒术的“水鬼盐”……
一条若隐若现的新线索,如同沉入水底的钩索,再次悄然浮起,指向了更远、更深的地方。
凌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漕运鬼船案虽了,但围绕那诡异奇毒产生的谜团,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他仿佛看到,一张更大、更诡异的网,正在缓缓张开。而下一个案件的引线,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埋下。
“周先生,此事我知道了。那海灯油的样本,可还有留存?”凌越沉声问道。
“还有一些,老夫保存着。”
“好,仔细收好。或许……很快就能用上。”凌越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运河,心中已然明了。
肃清漕弊,大局虽定。
但风,并未停息。只是转向了另一个,更加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