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看着那熟悉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嘶声道:“我说!我全都说!求大人开恩,饶我家人性命!”
接下来的审讯,变得异常顺利。
王猛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蒋坤如何与徐老爷子勾结,如何通过北方客商搭上女真人的线,如何利用“鬼船”制造恐慌掩护私盐和军械运输,如何分配利益,以及几个重要的私盐仓库、中转据点等信息,全部供述出来。
更关键的是,他证实了凌越之前的推测:原佥事凌越(即现凌越的前身)到任后,雷厉风行核查积年旧案,其中就涉及到几起与徐老爷子私盐网络有关的陈年旧案,虽然当时并未查到核心,但其严谨的态度让徐老爷子感到了威胁。正是徐老爷子授意那伙以经商为掩护的女真细作,设法接近凌越的仆役,用慢性毒药将其除去,以绝后患。那北方客商之前调查凌越,正是在评估风险和下手的时机。
至此,第一卷凌越被毒杀的案子,真相大白!
几乎同时,秦虎也从徐老爷子随身物品中,搜出了与女真人往来密信的暗码本、记录着庞大贿赂网络的账册碎片以及一小包与“水鬼盐”成分高度相似的深色块状毒物——这正是当初下毒的原剂!
铁证如山!
凌越立刻根据王猛的口供和账册线索,命令钱贵调动一切可靠力量,由秦虎和刘老四带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几个秘密仓库和据点。
行动异常顺利。或许是徐老爷子被抓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或许是群龙无首,各窝点抵抗微弱。官兵们成功起获了堆积如山的私盐、数十箱封装完好的军械铠甲,并抓获了大量相关人员。
消息传回,整个临河镇乃至省城都为之震动!
而那位李经历,在确凿的证据和徐老爷子的反咬下,也面色惨白地承认,是按察使郑耿之暗示他前来“接管”,意图控制人证物证,将案件影响降到最低,以免牵扯出更多官场中人。郑耿之本人,虽未直接参与私盐,但多年来收受徐老爷子和漕帮各方面的贿赂,对漕运弊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是公开的秘密。
数日后,漕运总督衙门和按察使司联合发出的海捕公文飞递各处,画影图形捉拿在逃的蒋坤及其残余党羽。省城方面,都指挥使司也派来了兵马,接手要犯和赃物,同时彻查涉案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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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
这一日,天气晴好。运河之上,往日的阴霾和恐慌似乎也随着“鬼船”的覆灭而一扫而空,船只往来穿梭,重现繁忙景象。
在临河镇码头临时设下的公堂内,凌越正在向漕运总督特派的一位钦差官员以及省城来的刑房主事,详细陈述案情,展示证据。
“……故此,所谓‘鬼船’,实乃人力驱动之快船,借老鹳咀特殊水文隐匿加速,以狼头撞角机关喷射毒粉,辅以号角、黑帆营造恐怖氛围,其目的,乃是为大规模走私私盐、军械做掩护。”凌越指着已被拆卸开来的“鬼船”动力装置和狼头机关,从容解释,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无比。
两位上官听得连连点头,惊叹不已。如此诡奇案件,竟被这位年轻的佥事在短短时日内彻底破获,擒获元凶,捣毁网络,其能力、胆识实在令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