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接过纸包。“谁的?”
“狗剩的。”
阿兰站起来,去厨房煎药。祝龙上了楼,推开狗剩的门。狗剩还坐在床上,白虎刀横在膝盖上,低着头,摸着那些缺口。他的脸更红了,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祝龙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狗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靠着墙,一个靠着床,像两尊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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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端着一碗药上来,黑乎乎的,冒着热气。她把药递给狗剩。狗剩接过去,看了一眼,一口喝了。苦,苦得他皱眉头,但没有出声。他把空碗递给阿兰,阿兰接过去,走了。
狗剩擦了擦嘴,看着祝龙。
“祝龙。”
“嗯。”
“我梦到我娘了。”
祝龙看着他。
“她站在那棵槐树下,穿着那件蓝布衣裳,头发梳得光光的,笑吟吟地看着我。她说:‘狗剩,你瘦了。’我说:‘娘,我想你。’她说:‘娘知道。’然后她就走了。我喊她,她不回头。”
狗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
“她是不是不回来了?”
祝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狗剩的肩膀。
“她会回来的。”他说,“等仗打完了,我们去给她上坟。”
狗剩没有接话。他把白虎刀插回鞘里,放在枕头旁边,躺下,闭上眼。
“你睡吧。”祝龙说,“我守着你。”
狗剩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慢慢沉了,慢慢匀了。他睡着了。
祝龙坐在他旁边,靠着墙,看着窗外那扇破了的窗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他摸了摸怀里的龙神珠。珠子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他把它贴在胸口,让它听着自己的心跳。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轻轻地动着,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
他闭上眼。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