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画笔的重量

脱离熟悉的环境,俞浡显得有些紧绷,一路上都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但依然紧紧靠着宋鹤眠。直到踏入那间带着巨大落地窗和木质露台的小屋,看到窗外层峦叠翠的绿色和缭绕的云雾,他紧绷的肩线似乎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工作的压力,也没有那些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目光。只有山,树,云,和彼此。

宋鹤眠遵守着“尽量减少刺激”的原则,行程空白得像一张纸。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是待在屋里,宋鹤眠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俞浡就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盖着薄毯,看着外面的云卷云舒,有时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第二天傍晚,宋鹤眠提议去附近一条没什么游客的栈道走走。俞浡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栈道沿着溪流蜿蜒,空气里是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两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夕阳正将天边的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宋鹤眠停下脚步,俞浡也在他身后停下。

没有交谈,只有山风拂过耳畔的声音。

宋鹤眠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感觉胸腔里积郁的浊气似乎被置换了一些。他侧过头,看向俞浡。

俞浡正望着远方的落日,霞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或恐惧,而是映着天光云影,显得有些迷离,仿佛在感受,在接收。

宋鹤眠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看到俞浡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地、规律地起伏着。

他在呼吸。

他在感受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