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画笔的重量

林医生的建议像一盏微弱但清晰的指路明灯。宋鹤眠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简单的、有即时反馈的事情”不动声色地嵌入俞浡的日常。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填满沉默,而是用行动。他会把俞浡散落在角落的画架重新支起来,用干净的软布细细擦拭沾了灰的调色盘,将那些干涸的颜料管清理掉,换上全新的、饱满的锡管,按照色系整齐排列。

他没有说“你该画画了”,他只是准备好了画具,像是在准备一顿未知的晚餐,带着一种安静的期待。

俞浡经过陈刘扬的开导,不是大多时候只是看着,眼神沉寂,慢慢展露出自己的情绪,在宋鹤眠整理到一半去接工作电话时,他看见俞浡慢慢走到了画架前,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一支钴蓝色的颜料管。那动作轻微得如同蝴蝶振翅,却让电话那头的宋鹤眠瞬间失语,心脏被一种酸涩的狂喜攫住。

又过了两天,宋鹤眠网购的一套一千片星空拼图到了。他没有询问,只是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在客厅地毯上清理出一块地方,将拼图碎片倒出来,然后自己率先坐下,开始笨拙地寻找边缘碎片。

他拼得很慢,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上亿的并购案。俞浡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但挣扎了些许时刻,也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地毯的另一边。他没有动手,只是抱着膝盖,看着那些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小碎片。

宋鹤眠没有看他,也没有催促,只是偶尔会将一块明显是某种深蓝色的碎片,轻轻推到俞浡那一边的地毯上。

时间在安静的空气中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鹤眠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僵硬了,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俞浡那边。

他看见,俞浡面前,散落着几块深蓝色的碎片。而其中两块,被他的指尖抵着,边缘的齿孔,若有若无地靠在了一起。

他没有拼上去,只是让它们靠着。

宋鹤眠迅速低下头,掩住眼底瞬间涌上的湿热。

这微不足道的靠近,胜过千言万语。

周末,宋鹤眠带俞浡去了租下的那间位于近郊山腰的民宿,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