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更是混日子,迟到早退是常事,磨洋工的多,实打实干活的少。干多干少拿一样的工资,干好干坏没人管,工时不算,产量不挂钩,废品堆在车间角落没人问。”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满银,眉头拧得更紧:“厂长只管盯着上面给的产量指标,只要数量够,亏不亏损根本不在乎。
车间主任只管派活,原料浪费、零件报废,从来不管。工人只想着熬够工时下班,没人操心厂子的死活。设备带病运转,也没人保养。越亏越干,越干越亏。”
王满银看着少女眼里的困惑与较真,微微点头:“是这么回事。”
田晓霞又翻了翻桌上的其他报表,语速平稳:“不光机械厂,煤矿通风设备报修计划列了不少,可下去检查还是坏的,瓦斯检测仪器摆着当摆设。
火电厂锅炉结满垢,烧一半煤都浪费了,也没人想办法。几乎所有工矿企业,都存在着人浮于事、管理乱套、设备老旧、资源浪费……。”
“一个厂这样,是厂里的问题。十几个厂都这样,就不是单个厂的事了。”
她眼神沉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这是不是咱们县工矿企业的制度出了毛病?”
王满银抬眼,看着少女眼里的困惑与较真,眼底藏着几分赞许,轻轻点头:“你看得准。”
田晓霞听到王满银认同她的话,精神一震,然后又沉默片刻,她在思索,不过现在她的思绪已经跳出了原西的地界。
“要是咱们县是这样,那黄原地区、整个陕北、全省呢?”她双目聚焦,看向王满银,眼里满是迷茫,
“那全国各地,是不是千千万万个工厂,都跟咱们原西一个德性?都吃大锅饭,都人浮于事,都越办越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