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办公桌前,坐着田晓霞。
少女穿着学生蓝短袖,短发被额角的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鬓边。她身子微微前倾,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一叠油印审查报表,指尖按着纸页,看得专注,连王满银进门都没察觉。
桌上摆着一支钢笔、一个硬皮笔记本,本子翻开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来清早就来局里上班,比他这个领导积极多了。
王满银走过去,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角:“晓霞,来这么早?”
田晓霞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看报表时的凝重,看清是他,才松了眉头,应道:“姐夫,你回来了。少平上车了?”
“嗯。大概傍晚能到省城……”王满银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支纸烟,捏在指间没点燃,目光落在摊开的全县工矿亏损汇总报表上,眉头慢慢蹙起。
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红笔圈画的亏损数额、黑笔标注的问题,看得人心里发沉。
田晓霞走过去,把手里的报表轻轻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她眼神清亮锐利,透着远超同龄人的较真。
“姐夫,我把各科室昨天上报的机械厂、煤矿、火电厂的审查资料都看完了,心里堵得慌!”
王满银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等她往下说。
田晓霞伸手在机械厂的报表上点了点:
“你看机械厂,二百二十个职工,一线机床职工不到一百四十人,剩下的全是后勤、政工、仓库闲职。科室职责混乱,干部扎堆,办件小事要层层签字,出了错互相推,谁都不肯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