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上次团里那个搞行政的干部,写了三页纸的情书塞到她琴谱里,她第二天就把信还了回去,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合适”,从此见了面还是正常打招呼,对方也知趣,再没纠缠。
对武惠良,也只能这样。
毕竟人家是县委常委,又是这次慰问的接待干部,面子上要过得去。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也不能影响工作。
朱琳想到这里,轻轻舒了口气,像是把这件事从心里放下了。
车队拐进一道山沟,两边的山靠得更近了,路也更窄。车轮碾过碎石,哗啦啦响,卷起的黄尘从车厢后面翻涌上来,像一条土黄色的尾巴拖在车后。
有人咳嗽起来,有人拿毛巾捂嘴,周小梅把蒙脸的毛巾又紧了紧。
朱琳从挎包里掏出一条白手绢,轻轻掩住口鼻。手绢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是她昨晚上在招待所洗的,还没干透,带着一点潮气。
武惠良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来。
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就那么递着,手伸在两个人中间,水壶的盖子已经拧开了,壶嘴朝着她那边。
朱琳看了一眼水壶,又看了一眼武惠良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眼睛还是看着对面的车厢板,好像在数绳子。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
“谢谢,不渴。”她把手绢从嘴边拿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武惠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拧上盖子,把水壶塞回挎包里。动作很自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坐着的姿势变了一下——他把两条长腿收了收,膝盖并拢,背靠住了车厢板,不像刚才那样挺着了。
朱琳把手绢重新掩住口鼻,眼睛看着车外。
山越来越深,沟越来越窄,路越来越颠。
黄原还远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