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和张兵对视一眼,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失望,刚燃起来的一点希望,又蔫了下去。润叶也怔住了,蹙眉看着王满银。眼神中有点不服气的劲。
张兵往前凑了凑,急声道:“王科长,那您的意思是……这法子行不通?”
“不是行不通,是徐治功根本不会听。”王满银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飘,像是穿过墙壁,看到了石圪节公社那几孔窑洞。
“徐治功是什么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算是公社的老干部油子。他不是不懂罐子村和老知青的难处,他是压根不在乎。
他刚上任主任位子,要的是功绩,是面子,是能往上头报的政绩。
但开春分配知青,拍脑袋决定,支持各村大力发展副业这事就搞砸子,再加上今年旱情严重。
底下各村就闹腾,他首要的是把火扑灭,把场面稳住。把百十号知青塞到罐子村,对他而言,最省事。至于罐子村接不接得住,副业会不会被拖垮,那不是他眼下最要紧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语气里多了点冷意:“你们以为我去跟他谈条件,他会真心答应?他嘴上应得痛快,转头该咋样还咋样。
真要是副业出了岔子,他第一个跳出来把责任推干净——说什么罐子村藏私,说我们老知青不肯教,说我这个县工业局的干部,胡乱插手公社事务,不配合公社工作。到时候,咱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窑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车马声。
苏成的肩膀垮了下去,张兵则烦躁地抓了抓硬撅撅的头发。
润叶咬着下唇,脸上那点因思考而生的光彩,渐渐被一种无力的愤懑取代。
她发现自己那些“公道”、“条理”,在某种粗糙而蛮横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