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褥子底下夹层里的一百多块钱和几十斤省粮票,也原封未动;窗台上的雪花膏瓶子、抽屉里的钢笔、书架上的书……什么都没少。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或许真是走得太匆忙记岔了。人在极度疲惫和紧张后,记忆难免出错。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疲惫和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落。
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晃。此刻,她是那么想向武惠良,吐诉自已的委屈,想念他曾经无聊的唠叨,想念他即使沉默也让人觉得安心的陪伴。
可是……她自己任性的不告而别,又留下那封让他反思的信,现在又该怎么有脸向他屈卑,有点拉不下这个脸。
她有些烦恼地用手指按着太阳穴。算了,明天先去单位上班吧。《黄原文艺》就挨着地委团委,消息传的还是很快的。
只要她去上班,惠良……他应第一时间知道的。他知道了,就会来找她的吧?
到时候……到时候,给他点好脸色,让他有台阶下,事情总僵着,总是不好。
她这样想着,心里略微踏实了一点点,可那一点隐约的不安,像角落里扫不净的尘埃,仍固执地残留着。
屋里似乎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窗外永远不知疲倦的、呜咽般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