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支书也悟了,感叹觉悟还没这曾经的二流子王满银高。还没王满银看得透彻。
他当下拍胸脯对白主任说“啥意见,谁有意见,要不是你们提出扶持我们大胆发展副业,我们村怕今年还得出来讨饭……。”他说着有点真情流露。
白明川很满意王支书的表态,呵呵笑着绕到王满仓面前,递着烟道“看着这副业的利,公社占着大头,但往上交的可不少……。你心里有数就行。”
“按理说,这油坊分红按月把钱交上来。”他声音又小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可眼下这光景,你也晓得,钱嘛,公社账上总还能想点办法周转,可这油……金贵啊。”
徐治功赶忙接上:“就是!社员家里炒菜,勺子里滴两滴油星子都算过年。咱们公社上下这么多干部,忙死忙活,要是每月能多分上两斤实实在在的豆油,那心里得多暖?干劲得多足?”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露骨,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也是为了工作,干部身子骨养好了,才能更好地为社员服务嘛。”
王满仓抽着畑啜着热茶,眼睛望着缸子里浮沉的茶梗。
窑洞窗户纸有点破了,冷风钻进来,吹得墙上那张“农业学大寨”的宣传画角窸窣响。
他想起王满银跟他算过的账:油坊现在一天稳出三百斤油,一个月就是九千斤。按八斤豆换一斤油,一个月能落下将近一千八百斤油的纯利。公社要拿走八成,就是一千四百多斤。这数目,搁在石圪节公社,真是了不得的一笔“硬货”财富。
“主任,我明白。”王满仓放下缸子,声音平实,“油是硬通货,比票子实在。就按领导说的办,每次往粮站送油的时候,直接把公社那份拉过来。就是……这油得寻个稳妥地方存,还得有专人经手、记账,手续上不能马虎。”
“这你放心!”白明川一拍大腿,脸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就放在公社后勤库房最里头那间,钥匙我亲自管一本,徐副主任管一本。进出库都签字画押,一笔也错不了!”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一个个油罐子整齐码放的景象,口气都热切起来,“老王,你们村这摊子越铺越展了。瓦罐窑天天往外拉货,现在油坊又成了气候。好好干!需要公社协调什么,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