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刘站长回来,对王满仓说“行了行了,就按八斤算!但说好了,油的品质得一直保持这样,要是差了,我可还得按原价算。”
王满仓脸上笑开了花:“那没问题!刘站长您放心,我们知青和村民盯着呢,保准错不了!”
王满仓跟着白明川和徐治功回到公社办公室,屋里那铁皮炉子烧得正旺,一股热烘烘的煤烟味儿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白明川脱了那件笔挺的蓝布棉袄,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就从柜子底下摸出三个掉瓷的搪瓷缸,捏了一小撮高末,提起铁皮暖壶沏上水。
“坐,老王,坐下说。”白明川把缸子推过来,热气混着茶梗的味儿往上飘。
他自己先呷了一口,烫得直咂嘴,脸上的皱纹却舒展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满仓。
徐治功拖了条长板凳凑到桌边,胳膊肘支在桌上,身子往前倾:“老王,这回可是给咱公社立了大功了!八斤!没想到你能谈到一斤豆油换八斤豆,嘿嘿,其他村的油坊来换油,能换六斤原料,就烧高香了,这次刘站长那脸,哈哈……”
王满仓捧着缸子暖手,憨厚的脸上只是笑,没接话。他心里透亮,知道领导这热乎劲儿为的是啥。
白明川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咚”一声轻响。“老王,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村副业,公社算是占了大便宜,你没啥意见吧?”
王满仓一愣,抬头看向公社主任白明川,他眼神炯惶,心下当下一缩。
他怎么可能没意见,就算当初瓦罐窑公社参了大股,投入大笔资金,可实打实做事的可是村里知青和村民,何况这次榨油作坊,村里可是准备单干的,无奈,公社早定下股份,资金都先拔下来,明占暗抢的,他怨气大得很。
但是,王满银哈哈笑他,说他鼠目寸光,这年月政策最大,只有让出足够多的利,才有人死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