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蹲下来。“子弹不够,就放近了打。等他们上了岸,进了战壕,再打。用手榴弹,用刀。”
溥昕点了点头。
婉容在山洞里烧水。灶台炸了,她用石头垒了一个新的,把锅架上去。烟熏得她眼泪直流,她没有擦。林秀英蹲在她旁边,往灶膛里添柴。
“容姐,张先生伤了吗?”
婉容摇了摇头。“没伤。耳朵流血了,他自己说没伤。”
林秀英低下头,把柴塞进灶膛。火大了,噼里啪啦的。
苏婉清从洞口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份电文。电台毁了,电文是她从废墟里捡出来的,纸角烧焦了,字迹模糊,可还能看清。
“容姐,这是重庆最后一封电报。说援兵已经出发了,让我们再撑三天。”
婉容接过电文,看了一遍。“三天。三天之后,江北还在不在,还不知道。”
苏婉清把电文收回去。“张先生说,能守住。”
婉容看着她。“他说能,就能。”她把锅盖打开,继续搅粥。
太阳落下去了。江面上的雾又起来了,对岸什么都看不见。张宗兴站在战壕沿上,看着那片雾。赵铁锤蹲在他旁边,把机枪架好。溥昕趴在他左边,李婉宁趴在他右边。
“今晚不来怎么办?”赵铁锤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张宗兴看着江面。“不来,我们就过去。天亮了,过江打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铁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过江?就这点人?”
张宗兴转过身。“人少有人少的打法。不正面打,摸进去。炸他的弹药库,烧他的粮。”
赵铁锤把烟别在耳朵上。“行。”
马达声从江面上传过来。很低,很密,不是登陆艇,是木船。很多木船,用桨划,没有灯。张宗兴趴下来,把望远镜举起来。雾太浓,看不见。
溥昕趴在他左边,把刀攥在手里。“张先生,让我带人去江边。等他们靠岸,摸上去。”
张宗兴想了想。“去。带五个人。不要开枪,用刀。”
溥昕站起来,点了五个人,猫着腰,往江边摸。黑脸汉子跟在她后面。六个人,消失在雾里。
张宗兴趴在战壕里,等着。江面上的桨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船影了。木船,一艘接一艘,没有篷,船上坐满了日军。
溥昕趴在江边的礁石后面,数了数,至少二十艘。
第一艘船靠岸了。日军跳下来,端着枪,往岸上摸。溥昕从礁石后面跃出去,一刀捅进第一个人的肚子。黑脸汉子跟在她后面,一刀捅翻了一个。六个人,六把刀,在雾里无声无息地杀。一个日军发现了他们,张嘴要喊,被溥昕一刀割断喉咙。
可人太多了。后面的船一艘接一艘靠岸,沙滩上的人越聚越多。溥昕被发现了,枪响了,子弹从她耳边飞过。她蹲下来,朝黑脸汉子喊:“撤!”
六个人往回跑。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火星。张宗兴从战壕里站起来,喊了一声“打”。赵铁锤的机枪响了,步枪、手榴弹一起往沙滩上招呼。
日军被打乱了,前面的趴下还击,后面的还在往上涌。溥昕带着五个人跑回战壕,浑身是血。黑脸汉子背上又中了一枪,子弹穿过去了,没伤骨头,可血流了不少。
“伤了?”张宗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