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伦理委员会

· 豁免条款:在极端紧急情况下(如宇宙面临毁灭威胁),联盟最高理事会可以授权进行未经章程批准的“源代码”修改。豁免必须经理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投票通过,且必须在事后接受伦理委员会的审查。如果审查发现豁免被滥用,投票通过豁免的理事会成员将承担连带责任。

· 责任条款:进行写入实验的研究员必须购买“现实损坏保险”(风险共担机制)。如果实验导致损害,修复成本由联盟承担,但实验者将失去未来进行写入实验的资格。如果实验者被证明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还将面临刑事处罚。

监督委员会(第四专门委员会)负责监督章程的执行。监督方式包括:

· 实时监控:所有写入实验必须通过“灯塔”站的统一监控系统进行,不能有私人实验室(王明远的案例证明了私人实验室的危险)。监控系统的数据必须实时备份到联盟的三个独立数据中心,防止篡改。

· 随机抽查:监督委员会可以随时抽查任何写入实验的审批文件、模拟记录、执行日志。如果发现违规,可以立即中止实验,并启动调查。

· 投诉机制:任何联盟成员(包括非科学家、非委员会成员)都可以向监督委员会投诉涉嫌违规的写入实验。投诉可以匿名,但必须提供证据或合理的怀疑理由。

救济委员会(第五专门委员会)负责处理损害。处理方式包括:

小主,

· 评估损失:派遣独立专家组评估写入实验造成的损害——包括物质损失(星系的损伤)、生态损失(生命栖息地的破坏)、文化遗产损失(历史遗迹的消失)等。

· 分配修复资源:从联盟预算中拨出专款用于修复损害。修复优先顺序由救济委员会决定——通常优先修复有生命存在的区域,其次是可能有生命存在的区域,最后是无生命区域。

· 赔偿受害者:如果写入实验对特定文明或个体造成了伤害(例如摧毁了某个文明的母星),救济委员会负责计算赔偿金额(以资源、技术、或领土形式)并监督赔偿的执行。

未来委员会(第六专门委员会)负责长期影响评估。评估内容包括:

· 技术趋势:写入技术将如何发展?未来可能出现哪些新的风险?需要提前制定哪些规则?

· 社会影响:写入技术的普及将如何改变联盟的社会结构?如何影响权力分配、经济模式、文化价值观?

· 哲学问题:写入技术将如何改变人类(及其他生命)的自我认知?当我们可以修改现实时,“真实”意味着什么?“自然”意味着什么?“人类”意味着什么?

未来委员会没有立法权,但有建议权。它的报告是章程修订的重要依据。

七、章程的通过

经过三个月的辩论、起草、修改、再辩论、再修改,章程的最终版本在全体委员会上提交表决。

三百名成员,每人一票。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才能通过。

投票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不是技术原因,而是象征意义。每一个成员都被要求在投票前发表简短的声明,解释自己的投票立场。这些声明被记录在案,成为章程的一部分历史。

最终结果:二百一十一票赞成,七十九票反对,十票弃权。

赞成率百分之七十点三,刚好超过三分之二。

章程通过了。

雅典娜敲响法槌,宣布:“现实伦理委员会章程,自即日起生效。所有联盟成员必须遵守。违反者将受到法律制裁。”

会议厅里响起了掌声——不是热烈的、欢呼的掌声,而是克制的、尊重的掌声。章程不是完美的,所有人都知道。但它是目前最好的——经过充分的辩论、权衡、妥协。它体现了联盟的集体智慧,也反映了联盟的分歧和张力。

扎拉·科瓦奇站在会议厅的角落,没有鼓掌。她看着那些投票赞成的成员,也看着那些投票反对的成员。她知道,章程的实施将比制定更困难。监管需要资源,执行需要权力,遵守需要意愿。不是所有人都会自愿遵守。不是所有违规都会被及时发现。不是所有损害都能被修复。

但章程是一个开始。一个负责任的、审慎的、民主的开始。

八、反对者的声音

虽然章程通过了,但反对者的声音没有被压制。

七十九张反对票来自不同的背景,有不同的理由。最具代表性的反对声音来自三个群体:

第一群体:自然主义者。以塞涅卡为首的自然主义者认为,章程还不够严格。它仍然允许写入实验——即使是在隔离实验室中、经过严格审批、配备多重备份。对自然主义者来说,任何形式的写入实验都是“亵渎”,无论多么谨慎。

“你们在玩火,”塞涅卡在投票前的声明中说,“火可以取暖,也可以烧毁房屋。你们相信自己能够控制火,但历史上每一次大火都是因为‘相信能控制’而失控的。王明远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会有更多的王明远。章程不能阻止他们,因为鲁莽不是缺乏规则,而是缺乏敬畏。”

第二群体:自由意志主义者。以气体文明代表“云”为首的自由意志主义者认为,章程过于严格。它几乎禁止了所有对意识体的“源代码”修改,即使是那些可能带来巨大好处的修改(如治疗精神疾病、修复脑损伤、延长寿命)。

“你们在剥夺我们改善自我的权利,”云在声明中说,“如果‘源代码’修改可以让我更快乐、更聪明、更有创造力,为什么不允许?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选择。这是自由意志的核心。章程以‘保护自我完整性’为名,实际上是在剥夺自我改善的自由。”

第三群体:历史修正主义者。以少数幸存者组成的群体认为,“历史只读”决议是错误的。他们亲身经历了燃烧纪元的恐怖,失去了家人、朋友、整个文明。他们无法接受“过去不可改变”——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杀死熵增实体的种子,他们的亲人就能复活。

“你们说历史完整性比生命更重要,”一个幸存者在声明中哭着说,“但你们没有经历过我们的痛苦。你们没有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熵增实体吞噬。你们没有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生存数百万年。你们的‘历史完整性’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我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你们选择了抽象,放弃了真实。”

这些反对声音没有被忽视。章程中包含了“复审条款”——每五年评估一次,如果发现严重问题,可以修改或撤销。反对者的声音将在复审中被认真考虑。

小主,

但此刻,章程是法律。

九、灯塔的守望

章程生效后,“灯塔”站进行了全面整改。

私人实验室被关闭。所有写入实验必须在中央实验区进行——一个位于“灯塔”站核心的巨大球形空间,直径两公里,被三十层现实隔离场包围。实验区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传感器,实时传输数据到监督委员会。

所有研究员必须重新接受安全培训。培训内容包括:章程的详细条款、写入实验的风险案例、紧急终止程序。培训结束后需要通过考试,不合格者不得进行写入实验。

王明远的私人实验室被改造为“纪念馆”——不是为了纪念他,而是为了纪念NGC-4417b的灾难和所有因鲁莽而受损的现实。纪念馆的墙上刻着章程的第一条:“过去不可改变。”不是作为标语,而是作为警示。

扎拉·科瓦奇被正式任命为“灯塔”站的安全主管,负责监督章程的执行。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