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哼的歌,我听见了

“你听全城,也歇一会儿。”

字迹浮现三秒,随即消散。

他怔住,呼吸一滞。

这不是他的字。

可他认得这句话。

在哪听过?什么时候?

记忆像被浓雾封锁,只有一点光在深处闪动,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孟雁子正溺在记忆的洪流中。

她蜷缩在意识最深的夹层,四周是三年来所有居民的诉求、争吵、未说出口的道歉、藏在眼神里的孤独。

每一句话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语气停顿都如刀刻般锋利。

王奶奶说“药放冰箱第三格”时的颤抖,小井爸爸醉酒后砸门时的嘶吼,西槐巷独居老人临终前那一句“我想再喝一杯安眠味”……

潮水般涌来,将她撕扯、淹没。

她快撑不住了。

金手指不再是天赋,而是刑具。

她记得太多,却记不住最重要的事——那个人的脸,渐渐模糊了。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一声极轻的哼唱,穿透喧嚣。

那旋律歪歪扭扭,像孩子学步,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温柔。

她猛地睁眼。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本能驱使她抬手,在虚空中书写,用尽最后一丝清醒:

“是你吗?”

笔尖锈屑飘落,穿过层层记忆乱流,坠入井底水面。

涟漪乍起。

一圈,又一圈。

水中倒影缓缓浮现——李咖啡站在井边,掌心朝天,眼神茫然,却又像在寻找什么。

风掠过蓝花丛,带起一声极轻的回响,仿佛谁在耳边呢喃:

“我一直在听。”

而此时,大井正背着铁锹,带着清理队走向哑井。

他脚步沉稳,目光落在井口一圈新凝的青金色水痕上。

“奇怪,”他低声自语,“昨晚明明封了井盖,怎么……”

话未说完,脚下泥土忽有异样。

他蹲下身,拨开浮泥,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埋在井壁裂隙深处,半片锈蚀铜片,边缘残缺,表面刻着一道模糊纹路。

他用力抠出,拂去泥垢。

那纹路渐渐清晰。

是一只雁。

羽翼微张,颈项低垂,线条笨拙,却透着熟悉的稚气。